那时候只要他一句话,莱夫就会和诺曼亲卫,高效地在三天内把所有刺头通通收拾得服服帖帖。
“老伙计,偏偏在这个时候缺了你。”
埃里克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
为了确保自己的继承人奥斯伯恩能够稳定地接管格洛斯特伯爵领地的家底,他把莱夫作为‘护盾’留在了儿子身边。
结果倒好,儿子在后方安稳了,自己这个当爹的却在施瓦本的穷乡僻壤里,不得不每一件事都亲历亲为。
还有居伊,埃里克的骑士统帅,是个驯马与带领骑士的好手。
以往只要有居伊在,埃里克大可以把整支军队的骑兵毫无保留地交托出去,而现在,他手头能用的人马实在太捉襟见肘了。
“该死的!把你那愚蠢的马头拉回来!跟着军旗的节奏!谁敢再擅自越线,老子就把他的马踩死!”
不远处的旷野上,突兀地传来了乌尔里希那已经喊到沙哑的咒骂声。
埃里克顺着声音望去,另一片混乱的训练场。
乌尔里希显然也陷入了焦头烂额的困境。严格来说,乌尔里希比起纯粹的军人,更像是一个长袖善舞、擅长在宫廷与封臣间调略关系的传统贵族。
但此时此刻,这位政治好手正和埃里克麾下另一名来自格洛斯特郡的嫡系诺曼骑士一起,面色铁青地带着一群德意志骑士在泥地里兜圈子。
那些傲慢的德意志骑士是被挑选进入全军核心预备队的骑士。
按照埃里克的严苛要求,他们必须放弃过去那种各自为战、逞英雄主义的冲锋方式,强行去训练枯燥的密集预备队阵型。
乌尔里希正用马鞭和口号,粗暴地在这些骄纵的贵族老爷头上套上一根名为‘纪律’的缰绳——他要确保这只决定胜负的预备队在真正的战争里,必须绝对听从公爵的军旗指令,共同进退,绝不允许有任何一个蠢货为了个人的骑士虚名而擅自脱离队列发起自杀式冲锋。
听到了不远处乌尔里希的咒骂声,乌尔里希显然也遇到了困境,乌尔里希比起骑士更像是个贵族,他更擅长调略关系。
他和埃里克的另一名来自格洛斯特郡的诺曼骑士一起,带着一群德意志骑士训练。
那些德意志骑士是被选入预备队的骑士,他们按照诺曼冲锋方式训练预备队阵型,按照一定的阵型,确保在战争中听从命令,不随意独自冲锋,共同进退。
“还真是个要命的麻烦差事。”埃里克低声咒骂了一句,可当他再次抬眼看向帐外那连绵的、在夜色中逐渐沉静下去的军帐丛林时,眼底的疲惫却微妙地转化为了冷酷的战意。
埃里克就这样在马尔巴赫堡雷打不动地死守了四天。
这短短的九十六个小时里,以马尔巴赫堡为中心,方圆数十里内的所有贵族齿轮被粗暴、却也高效地全速驱动了起来。
为了养活这只吞噬物资的六千人大军,磨坊日夜轰鸣,一袋袋面粉、成桶的燕麦与盐渍肉被塞满了成百上千辆辎重马车。
车轮碾过泥泞的道路,发出的吱呀声响彻了施瓦本的荒野。
与此同时,一队队哨骑如水银泻地般沿着宽阔的莱茵河谷平原席卷而出。
他们怀揣着盖有火漆的征调令,奔赴从马尔巴赫堡至布雷根茨沿线的所有贵族领地。
哨骑们带给那些观望领主的命令简单却不容置疑:备齐干净的水源、草料与粮秣。
当埃里克的战旗抵达城下时,任何人若有半点拖延,都将被顺理成章地视为伯尔尼叛军的同谋。
在埃里克的兵锋面前,沿途的男爵和堡主们甚至顾不上心疼仓库,纷纷顺从地敞开粮仓准备接应。
第五天,黎明破晓。
当第一缕清冷的微光刺破阿尔卑斯高山的浓雾时,低沉刺耳的牛角号声瞬间撕裂了马尔巴赫堡的死寂。
三千根特制的三米长矛在晨光中如森林般竖起,骑士披挂着锁子甲,沉默地并入最前沿的铁壁。
“拔营——!”
随着埃里克跨上战马、骑士剑向前一挥,这支被强行揉碎、又被纪律黏合在一起的六千大军,终于踏着轰鸣,向着北方的布雷根茨地区,开拔涌去。
.......
埃里克的北上行军,堪称一场毫无悬念的势如破竹。
辽阔的莱茵河谷平原上,大多数贵族的石头堡垒依然完好损地耸立着。
这些割据一方的堡主们虽然无力出城阻挡伯尔尼山民联盟的兵锋,但凭借着坚固的城墙和储备的粮食,做到闭关自保还是绰绰有余。
山民们啃不动这些铁核桃,只能绕城而过。
至于那些被山民短暂占据、缺乏良好防御工事的平原城镇,在埃里克的军队面前则显得不堪一击。
这些据点里的山民数量稀少得可怜,与其说是“占领”,倒不如说是当地的市民们为了生存,在心理上倾向于山民的自由口号,从而短暂地开城归附。
然而,在绝对的暴力面前,平民的倾向比风中的羽毛还要轻。
当这位埃里克的军旗遮蔽了地平线,当那柄‘天主之剑’的恐怖声威压向城头时,城镇里的市长和行会首领们自然也立刻调转了方向。
他们熟练地绞死了山民的留守人员,换上贵族的纹章旗,诚惶诚恐地跪在路边迎接新主人的到来。
局势比埃里克预料的还要顺利。
山民联盟显然把绝大部分的精锐力量,都狂妄地砸在了攻略北部博登湖和康斯坦茨里,留在博登湖南部的兵力空虚得形同虚设。
仅仅用了数日,埃里克的长矛丛林便已穿越了整片河谷,毫无阻碍地推进到了整个布雷根茨地区的政治与军事心脏——布雷根茨城下。
布雷根茨城险要地伫立在视线的尽头。它紧紧毗邻着浩瀚的博登湖,从古至今都是这片庞大水域最重要的水陆渡口。
奔腾的莱茵河在此处改变了流向,汹涌的河水如同一条不知疲倦的巨蟒,环绕着布雷根茨城的南部边缘,随后轰鸣着灌入博登湖,一路裹挟着高山雪水卷起白浪澎湃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