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瑞士大军开始强行渡河,当他们被水流冲得站不稳脚跟、兵器沾水的时候,你们的长矛就是唯一的索命绳!
哪怕他们把前面的长矛阵冲开了,你们也必须拿命在空地上死死拖住他们。”
最后,埃里克的手指敲在了布雷根茨河口的三角洲平原上:
“哈布斯堡伯爵,你和你的骑士们,留驻在两条河流之间的三角平原地带,作为全军的机动磨盘。哪里的防线见血,你的马蹄就要在哪里的河滩上把瑞士人践踏成肉泥。”
得到了埃里克的指令后,哈布斯堡伯爵、基堡伯爵、瓦尔德堡男爵以及其他满腹心事的施瓦本领主们陆续低头退出了营帐,大帐内很快便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那我呢?公爵阁下。”
布尔夏德在旁边听了半天,眼看着别人都有了实打实的防守职务,自己这个被埃里克看重的家伙居然连一个字都没分到,不由得有些急了。
他有些不确定、又有些委屈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我自然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埃里克解下腰间的长剑,抛在长桌上。
“更重要的任务?难道说,您要我……”布尔夏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粗重,整个人激动地往前凑了一步,“您是打算把攻城的重任,交给我吗?!”
“当然……”埃里克抬起头,看着这个一脸狂热的施瓦本年轻人,罕见地温和笑了起来。
布尔夏德见状,嘴角也抑制不住地往上疯狂扬起,胸膛挺得老高。
“……不是。”埃里克突兀地收敛了笑意。
“……”
布尔夏德高耸的胸膛瞬间一瘪,整张脸像被雷劈了一样刹那间耷拉了下去,尴尬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有些无语地看着埃里克,刚刚那股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荣誉感和狂热,被公爵这两个字无情地掐灭在喉咙里,噎得他直翻白眼。
“好吧,我问你,若两军对垒,我们能够打败这帮山民和市民的联盟军吗?”埃里克重新坐直了身子,语调古怪地问道。
“当当……当当然!”布尔夏德咽了口唾沫,立刻重新挺起胸膛,“我们可是由您亲自领导的!您在约旦河击败了数万异教徒大军,这群山民不过是些强盗匪徒。
更何况,我们的军队在这几天里经受了您的严格训练,早就已经脱胎换骨……”
“是的,他们确实脱胎换骨了——成功从一堆不可回收的废物,变成了一堆分类清晰的垃圾。”埃里克粗暴地打断了他。
布尔夏德的声音戛然而止,嘴巴再次滑稽地张大,呆呆地看着埃里克。
“就今天早上,”埃里克揉着太阳穴,声音透着一种绝望的狂躁和荒诞,“有个身高两米、长得像头施瓦本母牛一样的民兵,眼泪汪汪地抱着我的大腿,说他的手指不小心被特制长矛上的木刺扎了一下。他问我是不是应该先回镇上写一份遗嘱,因为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于破伤风了。”
埃里克深吸了一口气:“还有个极品,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他一本正经地问我,打起来的时候能不能用枪柄去砸人,而不是用枪尖去刺。
我问他为什么,他居然告诉我,因为枪尾比较沉,他‘反着握觉得更加顺手’。
圣母玛利亚在上,他以为自己手里拿的是一把用来敲胡桃的锤子吗?!
这他妈的,是一群垃圾,知道吗?布尔夏德。”
埃里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沙盘上的泥土都在颤抖:
“短短四天的时间,我只够让这群天才学会听懂号角声、学会怎么把一根木棍齐刷刷地端起来而不至于戳瞎前排同僚的屁股。如果现在把这群活宝贝拉到平原上,去和那群在阿尔卑斯山里敢和骑兵对的伯尔尼疯子正面撞击,他们在一轮对冲里就会像受惊的耗子一样,哭爹喊娘地踩死自己人!”
埃里克也是有理由说的,他当时打哈玛城,打约旦河的时候,当时带的是什么队,诺曼-北法兰克联军,整个天主教最能打的部队,男爵及其以上的贵族哪个不是打过几十场战争的战争领主。
至于那些步兵,要不就是贵族们用银币和烙铁砸出来的职业私兵,要不就是把脑袋挂在腰带上、以战争为生的精悍雇佣兵。只要号角一响,那群狼一样的家伙甚至不需要动员,就会自己排好墙式阵型去撞碎异教徒的骆驼。
现在这批是什么人啊?施瓦本没怎么摸过武器的征召兵。
裁缝、鞋匠、面包师什么的,都在扛中线,他扛得住吗?
大帐里一瞬间陷入了寂静。
布尔夏德这下彻底懂了,背后的冷汗唰地一声就冒了上来。
沿途那些贵族和骑士们还在平原上做着功成名就的美梦,以为山民不敢出城是怕了他们。
“所以我才需要你,布尔夏德。我手里的正牌诺曼精锐要留着当铁锤,不能和高地人兑子。”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刚才让伯爵们和男爵们带着那群‘垃圾’,去驻守渡口.......”布尔夏德小心翼翼地说着。
“没事,反正他们在危险的时候会跑路。”
“什么?”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布尔夏德。”埃里克摆了摆手,负面情绪瞬间一扫而空,仿佛他刚才什么都没有说。
“听着,布尔夏德。战场中不止是挥剑杀人最为重要。有的时候,所谓的战争,本质上就是比较敌我双方谁犯的错误更少。”埃里克在靠椅上坐了下来,双手交叉撑着下巴,“我要你带人,在这一侧的山脊高处,连夜修筑起一座木墙。必须修得扎实、甚至要故意露出好走的样子,拦死通往我们大营的核心道路。”
“墙?木墙吗?”布尔夏德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随后面色一变,“可公爵阁下,山民回援的主力成千上万!如果他们不顾一切从平原往这里攻来,区区一座木墙根本拦不住他们的推进。”
“我要的本来就不是拦住他们,而是拖延。我不会把大部队交给你。
事实上,这座山脊也没什么值得拼死死守的——因为从明天开始,我手下四分之三的真正主力,都会在山的另一侧、在他们看不到的死角里停驻休息,而不是在这一侧。
我要你在这里大张旗鼓地敲钉子,要你尽可能地守住这里,迷惑他们的视线。但最关键的是——我要你在实在不可守的时候,果断、逼真地把这里丢弃给他们。
也许途中会死些人,但那样才足够逼真。毕竟这才是战争,不是吗?
布尔夏德,这比攻城更要命。如果演得不真,你会死;如果撤得太晚,你会死。这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任务。现在,你还想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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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ai生成的不好,大概是这样,布雷根茨城的位置要更加北边一点,临湖,山脊比较缓,距离布雷根茨城有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