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为什么不去。”布尔夏德立刻说道,耸了耸肩笑着说道:“也许我目前还不是个合格的将领,事实上我前不久刚打了一场大败仗。
更没跟着您打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胜仗。但是公爵阁下,在‘保命和逃跑’这方面,我向圣马丁发誓,我还是很在行的。”
埃里克的眼睛盯着布尔夏德看了足足三秒钟。
埃里克笑了起来,说道:“很好,布尔夏德。那些满脑子都是骑士荣誉、叫嚣着要死在第一排的蠢货,通常在战局的第一刻钟就会把我的计划毁得一塌糊涂。”
埃里克赞许地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布尔夏德拍个一个趔趄。
“听着,这正是这场戏最精妙的地方。我要的不是你死在木墙后面,我要你当一个完美的诱饵。
当你看到山民们的战旗越过浅滩,当你听到他们的牛角号在木墙下吹响第三遍时——
带上你的人,挥舞我们的旗帜,吹响我们的号角,我们的鼓声和号角声甚至要比他们更大,要更大的声响,你甚至可以将大帐里的便宜瓦罐砸碎。
让他们觉得我们都在这里,我们即将抵抗,即将剧烈的抵抗。
你要守住木墙,起码要守上一会儿,让他们觉得他们真的在对抗一支大军。
在最恰当的时候,像被恶狼吓破胆的兔子一样,带着你所有的私兵,顺着山脊的小路狼狈地往大本营跑。
你跑得越丢人,他们就会追得越狂热。
等他们欢呼着冲上来、以为踩碎了老子的指挥部时,就是我们送他们去见上帝的时刻。”
“明白了,公爵阁下。明天天亮前,那堵墙会修得比圣母院的告解室还要大张旗鼓。我会让那群山民们相信,大公阁下您本人正躺在墙后面的丝绸毯子上等着他们来割脑袋呢。”
“很好。”埃里克赞赏地再次拍了拍布尔夏德的肩膀,“去吧,小狼。把你的戏台搭起来。明天晚上,整个博登湖都会为你的退场而欢呼。”
........
接受到任务之后,布尔夏德一刻也没有耽搁,立即开始组织手下的私兵与辅兵人手,连夜赶往山脚下去修建那堵至关重要的拦路木墙。
夜色沉沉,砍伐树木的闷响与搬运乱石的号子声在山谷间压抑地回荡。
按照埃里克的构想,这道工事被精准地坐落在山脚下的高处。
它由一道道一人多高的尖锐木桩与密集的网状栅栏混合而成,不仅在视觉上极具压迫感,其厚实的结构更足以驻兵把守。
为了让这场“大军死守”的戏演得更加逼真,布尔夏德还特意在墙体中央留出了几处宽敞的开口,伪装成方便精锐骑士随时外出突袭反击的通道。
然而,布尔夏德的构想还不止于此。
既然埃里克要他演一出“大张旗鼓的阻击戏”,他就决定把这场戏的舞台搭得更大。
“把木料往山下运!继续往下延伸!”布尔夏德提着马灯,靴子里灌满了泥水,在风中大声指挥着民兵。
在两河与山脊之间狭窄的通路边缘,布尔夏德命令辅兵将木墙顺着斜坡一路向山下延伸,甚至直接向外部的平原地带横向铺开。
从平原远眺过来,这道蔓延的长墙是为了锁死战场而修筑的宏大防御线。
布尔夏德试图用这种极度张扬的扩张姿态,去死死卡住河谷的咽喉。
他要限制那些山民援军,让他们在跨越河流后,更倾向于去攻打山脊之上的营地,而并非花时间绕过或者破坏木墙,直接前往布雷根茨城下救援。
这道延伸的木墙,就像是一条横在平原上的锁链,让那群急躁的山民们下意识地顺着他给的路线,一头撞向山脚下的高处阵地。
当拂晓的第一缕微光刺破博登湖的浓雾时,这道绵延的木桩防线已经在晨霜中隐约露出了狰狞的轮廓。
墙后面,布尔夏德让人架起了密密麻麻的火把与巨大的战鼓。
戏台已经搭好,现在,就等西边的牛角号吹响了。
.......
与此同时,在山脊的另一侧,埃里克也没有闲着。他即刻率领所有的主力步兵以及剩余的工兵,开始热火朝天地组装起攻城器械。这一过程进展得相当快速,甚至快得有些超乎想象。
因为埃里克在行军序列中运来了相当多的攻城器械组件,那些在马尔巴赫堡战后被大公的铁腕震慑、重新归附的布雷根茨地区堡主们,以及急于戴罪立功的城镇市民们,此时正驱赶着牛车,不知疲倦地向这边运送着原木、铁钉和绞盘。
当然,作为一个在圣地跟异教徒玩透了心理战的百战老兵,埃里克心里很清楚:对于攻城来说,比起真刀真枪地去研究如何攀登城墙和挖掘地道,谈判和恐吓往往要来得更加有用,也更加高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