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牌。
人数优势。
似乎都没能给那个披着钢铁的人造成任何威胁。
有人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还有人握矛的手开始冒汗,人群后方的库尔特脸色阴沉。
他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那不是一个普通骑士,那是个真正经历过无数战场的老兵。
“别一个个上!”
库尔特终于看不下去了。
“列阵!”
他的吼声响彻林地。
“收紧队形!”
“长矛向前!”
“斧枪手跟上!”
那些被埃里克震慑住的山民顿时惊醒。
他们或许会害怕,但他们并不陌生死亡。
几名退后的步兵重新迈步上前。
散开的队伍开始向中央收拢。
可阵列终究没有完成。
有人刚刚放平长矛。
有人还在寻找自己的位置。
后排的斧枪手甚至还被挤在人群之中。
就在这一刻。
埃里克动了,没有咆哮,没有冲锋。
只是突然迈步向前。
像一头盯住猎物许久的老狼,在发现破绽的瞬间猛然扑出。
前排两名长矛手甚至还未来得及调整间距。
埃里克已经撞了进去。
砰!
肩甲狠狠撞在其中一人胸口。
那名山民踉跄后退,连带撞歪了旁边同伴的矛杆。
原本即将成型的锋线顿时出现一道缺口。
埃里克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长剑没有大开大合地挥砍。
而是连续不断地刺击。
喉咙。
面门。
腋下。
锁骨。
每一次出剑都短促而致命。
鲜血不断飞溅。
一名山民捂着脖子倒下。
另一人刚举起斧枪,剑尖已经从他的眼窝刺入。
第三人试图从侧面扑来。
埃里克甚至没有回头。
铁靴猛然向后蹬出。
那人惨叫着摔进泥水。
队形开始混乱。
“稳住!”库尔特怒吼,“不要后退!”
然而已经晚了。
死亡的速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这些山民并不畏惧战斗。
但他们习惯的是并肩作战。
而不是眼睁睁看着同伴一个接一个倒在自己面前。
狂暴药剂开始发挥作用。
埃里克只觉得胸腔里的血液正在燃烧,疲惫感被强行压制。
手中的长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狠,仿佛永远不会停下。
一名斧枪手终于抓住机会。
斧刃狠狠砍在埃里克肩甲上,火星四溅。
巨大的撞击甚至让埃里克踉跄了半步。
可那名山民脸上的喜色还未浮现,长剑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尸体被粗暴地推开,鲜血顺着甲片不断流淌。
埃里克身上的钢甲遍布划痕,头盔上沾满血污。
远远望去,宛如从地狱爬出的屠夫。
若斯特和库尔特震惊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当然见识过强大的骑士以及最勇猛的战士,能够轻而易举地在战场上杀死对手,但是如眼前的埃里克这般如风般不知疲倦地收割对手的战士,他们从未见过。
巨大的恐惧在战场上弥漫。
终于,有人崩溃了。
“圣母啊……”
一名年轻山民丢下长矛,转身就跑。
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扩散。
当第一个人开始逃跑的时候,战斗其实已经结束了。
库尔特绝望地发现。
自己带来的二十余名步兵,如今已有半数倒在泥地里。
剩下的人也失去了继续作战的勇气,而埃里克仍站在那里。
长剑低垂,鲜血顺着剑锋一滴滴落下,头盔后的呼吸声沉重而炽热,像是一头刚刚饱餐过的野兽,缓望向了剩下的人。
然而,库尔特依旧没有放弃。
“骑兵!”他挥舞着染血的斧枪,声音几乎嘶哑,“骑兵!给我杀了他!”
那些原本被眼前惨状震慑住的轻骑兵终于回过神来,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
随后纷纷拨转马头,长矛被重新端起,马刺狠狠磕进马腹。
数匹战马同时开始加速,泥水在马蹄下飞溅。
埃里克站在尸堆之间,胸膛剧烈起伏,鲜血正顺着甲胄边缘不断滴落。
他也看见了那些骑兵,看见了逐渐放平的骑枪,头盔后方的呼吸顿时变得粗重起来。
步兵和骑兵完全是两回事,尤其是在这样开阔的空地上。
第一名骑兵最先逼近,长矛直指埃里克胸前。
埃里克没有迎上去,反而突然向侧面跨出一步。
枪尖擦着胸甲掠过,战马呼啸而过。
几乎同时,埃里克挥出长剑。
剑锋狠狠砍在马匹后腿上,战马发出凄厉的嘶鸣。
骑兵顿时失去平衡,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砸进泥地。
可第二名骑兵已经到了,长矛呼啸而来。
埃里克来不及闪避,枪尖狠狠撞在肩甲上。
轰的一声闷响,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着后退数步,肩膀瞬间失去知觉。
若非板甲挡住这一击,枪头已经贯穿了他的身体。
库尔特顿时狂喜。
“就是这样!别停!围住他!”
更多骑兵开始绕着埃里克奔跑。
他们不再贸然靠近,而是在寻找机会,像一群围猎巨熊的猎犬,等待着他露出破绽,而埃里克只是缓缓举起长剑,鲜血顺着护手滴落。
那双眼睛透过面甲缝隙,盯着每一匹正在靠近的战马。
长矛组成的锋线仍在不断逼近。
库尔特的命令声此起彼伏。
山民们终于重新恢复了秩序。
埃里克站在最前方。
长剑低垂。
独自面对那片越来越近的矛林。
若斯特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肩膀依旧隐隐作痛。
手腕上的关节仿佛随时都会裂开。
刚才那番话还在耳边回荡。
骗子。
混蛋。
若斯特恨不得亲手把矛捅进这个家伙的肚子里。
可他同样清楚另一件事。
如果埃里克倒下,他们所有人都会死。
“该死……”
若斯特咬牙低骂了一声,随后弯腰捡起地上的盾牌,大步向前,站到了埃里克左侧。
埃里克侧过头,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
“我不是为了你。”若斯特冷冷说道。
“我知道。”埃里克笑着说道,“你要知道,我现在依旧可以杀死你。”
与此同时,加尔也终于从恐惧中缓过神来,他看着逐渐逼近的矛阵,又看了看挡在最前面的若斯特,脸色不断变化。
最终,他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然后捡起被丢弃的长矛,踉跄着跑了回来。
“妈的……要死一起死吧。”
另外那名受伤的矛兵也挣扎着站起身,鲜血已经浸透裤腿,可他依旧拖着长矛来到若斯特身后。
四个人。
一名骑士,两名矛兵,一名队长。
就这样站在尸体与鲜血之间。
面对着人数远超自己的山民队列。
库尔特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冷笑,“四个人?你们还想挡住整个田地州?”
没有人回答。
埃里克只是缓缓举起长剑,剑锋指向前方,“稳住阵线。”声音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训练场上,“他们比我们更害怕。”
若斯特恼怒地说道,“你这混蛋。”
然而,他的盾牌,却已经牢牢护住了埃里克的侧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