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瓦本征召兵与威尔士长弓手回归阵线,原本扭曲的防御线终于止住了颓势,重新维持住了平行大道的对峙。
战局在此时已经演变成最惨烈的消耗战。埃里克一剑荡开劈向面门的长枪,在错身的刹那,反手将一名伯尔尼斧枪手刺翻在烂泥里。剧烈的肉搏让他的体能几近极限,趁着眼前的空当,他迅速从腰间掏出一瓶狂暴药剂,粗暴地灌入喉咙。
炼金药剂的灼热感在体内炸开,压榨出他肌肉里最后的力量,将干枯的体能瞬间推回顶点。
两军的战线此时几乎贴在了一起。一根粗粝的长矛带着恶风再度刺来,埃里克没有避让,凭借着恢复的爆发力,左手猛地探出,死死拽住了袭来的枪杆。对面的伯尔尼长矛手根本来不及松手,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道顺着木杆死死将他往前一扯,整个人重心顿失,被埃里克顺势狠狠地砸向了一旁的同僚。
伯尔尼人那极其紧密、人挨着人的“刺猬阵”,原本是为了汇聚人群的物理推力,但在此刻极近距离的混乱中,这种紧密反而成了累赘。那名长矛手撞翻了身侧的两人,导致前排的枪林出现了短暂的杂乱。
就在这极短的停顿中,埃里克夺过枪杆,拧腰发力,将长矛当成短矛猛地向斜下方掷出。
“噗嗤——!”
在如此近的距离和沉重的力道下,飞射而出的长矛直接贯穿了最前方两名伯尔尼斧枪手的皮甲与躯干。两人惨叫着倒下,连带着将后排正准备补位的士兵也绊倒在地。
机会转瞬即逝。
埃里克一把夺过地上掉落的一柄伯尔尼重型斧枪,不再管那面早已破烂不堪的筝形盾。他大步前跨,踩着泥水和尸体,猛地顺着两名长矛手倒下的空当冲进了伯尔尼的方阵之中。
长枪阵一旦被人贴身突入内部,四米长的武器便很难发挥作用。
埃里克借着药剂带来的悍勇,双手抡起斧枪横向劈砍,沉重的斧刃借着惯性砸断了几根阻挡的枪杆,将最前排错愕的山民生生逼退了数步。
紧接着,在这血肉横飞的战场中央,埃里克心念微动,原本单薄且早已破损的重装锁子甲上,竟然在不到半个呼吸的刹那,凭空浮现出一层冰冷、厚重、折射着森然微光的钢板。
那是一套严丝合缝、线条充满几何工业美感的佐尔板甲。
没有任何仆从的协助,没有任何繁琐的搭扣调整,这套本应在后方由几名随从合力才能穿戴的钢甲,如同神迹般在瞬间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了埃里克的全身。
甚至连他原本露在外面的脸庞,也随着板甲面罩的冰冷合拢,彻底化作了一尊毫无血肉感情的钢铁巨像。
尽管是这样的奇迹,不过由于战事的焦灼,在这片几万人死死挤压、每一秒都有无数人惨叫着倒下的血肉磨盘中,根本没有人有闲心去关注一场凭空换装的魔术。
埃里克周边的施瓦本骑士和诺曼老兵们早已杀红了眼,他们只是本能地注意到身边突然多了一个全身重型甲胄的钢铁战士,甚至以为这是某位一直隐藏在后方的施瓦本老伯爵终于带人顶了上来。
而方阵对面的伯尔尼人,在漫天血雾和狂暴的长枪推挤中,也只发现他们眼前的突破口里,突然多了一个全身包铁、滑不溜手的恐怖敌人。在冷兵器白刃战的极端肾上腺素刺激下,山民们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把手里的长枪和斧枪,狠狠地朝这个新来的铁罐头招呼过去。
埃里克根本没有给敌人思考和祈祷的时间。
在狂暴药剂将属性拉到顶点的状态下,这套本该沉重笨拙的佐尔板甲在他身上轻若无物。他手持着夺来的伯尔尼斧枪,对着眼前陷入死寂和混乱的伯尔尼人,发起了最狂暴的猛冲!
“轰——!!”
铁靴重重砸在烂泥里,溅起两丈高的血水。
穿上板甲的埃里克放弃了所有防御姿态,他将整个人化作了一枚全速推进的重型攻城槌。面对迎面刺来的数根四米长枪,他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任由那些尖锐的寒铁枪头暴烈地戳在自己的胸甲上。
“当!当!当!当!!”
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和火星在雨水里疯狂炸裂。
伯尔尼长枪手只觉得自己的武器像是刺中了一座花岗岩山峦,巨大的反震力直接将他们的虎口震得鲜血淋漓,松木枪杆在板甲那完美的弧度倾斜下纷纷滑开、甚至不堪重负地折断。
而埃里克已经冲到了他们的脸上。
双手抡起的斧枪带着沉重的板甲势能,横向狂暴地抡扫而出!
重型斧刃在破空声中削断了前排长矛手的脖颈,而斧枪顶端的破甲锥和钩镰,则将后排试图填补空位的伯尔尼民兵成排地扫倒。
这套佐尔板甲不仅赋予了他免疫长枪攒刺的绝对防御,更将他的杀戮效率推向了非人的境地。
在施瓦本贵族的难以置信的注视下,这尊漆黑的钢铁踩着伯尔尼人高耸的长枪森林,正用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残暴姿态,将伯尔尼联盟原本坚不可摧的刺猬方阵,一节一节地向着谷地大道的黑泥深处,疯狂地砸碎、碾过去!
重型斧枪在空气中抡出一道道血色的弧光,每一次劈砍和重砸,都伴随着甲胄碎裂与骨肉分离的闷响。伯尔尼人那赖以生存的紧密推力,在这股蛮不讲理的纯粹暴力面前,反而成了无法躲避的活靶子。
很快,埃里克所处的位置,伯尔尼人那如铜墙铁壁般的阵线被破开了一条血淋淋的口子。
尽管其他的施瓦本贵族和征召兵还在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铁罐头”感到震惊,但埃里克麾下的诺曼骑士和战士自然知道那就是他们的公爵,一时间,极度的狂热与尊严在他们的胸膛中彻底炸开。这些职业武夫挥舞着染血的武器,用尽全身的力气歇斯底里地大喊道:
“为了格洛斯特——!!”
“为了格洛斯特——!!”
“推过去!推过去!跟上公爵的脚步!!”
这一声声高亢的诺曼战吼,犹如一道无形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条本已疲惫不堪的防御线。阿雷德和他的威尔士长弓手们红着眼,用短剑和捡来的破盾死死护住埃里克的侧翼;布尔夏德则咆哮着踢翻了一名试图包抄的伯尔尼人,带着负伤的贵族们发了疯似地往这个缺口里填塞。
“给我上,补位!补位!全部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