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该换套铠甲了。
不过系统的任务几乎不发放板甲,目前只有马恩岛的决议会赠送一套纽伦堡板甲。
【叮!检测宿主完成任务:以巴伐利亚公爵身份稳定施瓦本公国南境,在联军涣散,军心动摇的情况下,一举击溃伯尔尼联盟。】
【奖励发放成功:获得《14世纪中叶·威斯比(Visby)标准重型板甲衣结构与冷锻技术图书》】
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散去,一本散发着微光的厚重皮革图鉴已经静静地躺在了解锁的系统空间内。
埃里克站在漫天血雾渐散的谷地斜坡上,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套几乎彻底开裂、耐久度跌破20%的旧佐尔板甲,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这奖励来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及时。
“威斯比板甲衣……”埃里克心中微微一动。
他太清楚这个名字在冷兵器防具史上的分量了。
在1361年的威斯比战役中,这种防具曾大规模出现。
它是将一块块经过冷锻、带有完美防弹弧度的精钢片,用无数枚黄铜铆钉里衬在外衣或坚韧的皮革内部。
相比于全身板甲那对铁匠手艺要求近乎变态的整体塑形、关节衔接工艺,板甲衣的制作更加模块化,也更容易在领地内实现工业化批量制造。
它不仅防刺、防劈砍性能不亚于整体板甲,而且对钝器的重砸冲击有着极佳的钝化分散效果,简直就是为了应付伯尔尼人这种重型斧枪手而量身定制的。
更重要的是,图纸中附带的“冷锻技术”,能够在这个连高炉都尚未普及的时代,用最简陋的锻炉敲打出硬度远超寻常熟铁的精钢薄板。
有了这本图书,他不仅能为自己打造一套防御力更加硬核、关节更加灵活的全新贴身防具,他可以武装出一整支全身铆接精钢板甲衣、手持重力武器的新式重装步兵团。
到了那个时候,那些还穿着老式锁子甲的传统封建领主们,在他面前将彻底失去在战场上平视的资格。
“大人?您在想什么?”乌尔里希看着自家公爵赤着上身、盯着地上残破的甲胄发愣,有些担忧地勒马靠近。
乌尔里希还以为埃里克是因为高强度的鏖战而伤了神。
“没什么,乌尔里希。”埃里克收回思绪,那一抹通红的嗜血眼神已经彻底冷冽下来。
他吐出一口混着血水的浊气,赤裸的脊背上暴露出数道被斧枪震裂、正缓缓淌血的乌青血印,但他的脊梁却挺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笔直。
他环视了一圈这个已经彻底沦为单方面大屠杀的谷地战场,听着施瓦本人疯狂的复仇宣泄,以及那些无徽章骑兵收割生命的马蹄声,下达了领主的最后一道清场命令:
“现在杀戮给我停止,打扫战场,把所有死掉的伯尔尼人的皮甲、熟铁盾、长枪头全部收集起来,一枚铁钉也别给我留下。这些山民既然敢用铁器来反抗我,那我就用他们的铁,来铸造他们逃不掉的秩序。”
........
虽然施瓦本的贵族们看着满地的死尸和脏污的铁器,私下里十分不愿干这种收破烂的粗活,但是碍于埃里克刚才那一战打出的恐怖威压,他们最终还是悻悻地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地听从了。
毕竟,这场胜利是埃里克单枪匹马在最前线生生逆转带来的,如今的荣耀与绝对话语权,全部属于埃里克。
不过无论怎样,施瓦本贵族们的内心里是长舒了一口气。
这场大胜意味着多年来山民和市民联盟带给他们领地的反叛与困扰,算是彻底告一段落了。
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南境的行会和山民听到猎鹰纹章和诺曼鼻翼盔的名字,脊梁骨都会发冷。
当布尔夏德和阿雷德等人将战损与绞杀数据清点出来、呈报给埃里克时,黏稠的黑泥上已经密密麻麻跪满了战栗的战俘。
施瓦本与诺曼联军这边,死了大概三十余名骑士,伤了七十余名贵族,作为骨干的精锐私兵死了大概上百个,而顶在后面凑人数的征召兵则死了大概四百名。
而作为代价,伯尔尼联盟的刺猬大阵付出了毁灭性的惨烈代价。在两面夹击与毫无怜悯的阶级屠杀下,联军杀死了大概五千多名山民与市民,并就地俘虏了整整七千名。
这样的战损比,如果放在埃里克过往那些动辄以极低伤亡击溃敌军的传奇战绩里,可能算不上特别好看,甚至能看出两万人刺猬阵在物理推力上给步兵线带来的巨大战术压力。
但在身陷泥潭、军心一度涣散动摇的施瓦本贵族眼里,这已经是一场足以让他们弹冠相庆、彻底重拾统治自信的辉煌大捷!
哀嚎声与战马的喷鼻声渐渐低沉下去。
当埃里克收拢好那七千名神色绝望、准备押往后方充当苦力的伯尔尼俘虏,并重新整理好这支打出了血性的军队,准备拨转马头,向着南境重镇布雷根茨城再次出发时——
大道边缘的马蹄声骤然一变。
那支在林莽边缘观望了许久的神秘骑兵队,终于在这个时候缓缓上前。
马蹄踏碎血水,数十名全身没有任何纹章标识、浑身漆黑的骑士在两旁散开,而在最前方,两骑并肩走出。
当来到埃里克的军队阵前时,领头者和两个骑士翻身下马,向埃里克警觉的骑士们致意。
乌尔里希挥了挥手,示意让他们进来。
领头者越过那些面露警惕的长弓手和施瓦本卫兵,最终来到了赤裸着上身、正由侍从擦拭背部血迹的埃里克身前。
埃里克注意到他身上没有任何罩袍,也没有任何纹章标识,锁子甲样式相当华丽,锁子甲外披着的一层黑袍,质感相当之高。
他没有行普通骑士那种拍击胸甲或高举佩剑的军礼,而是微微低头,双手交叠在腹前,极其规矩地向着赤裸上身的埃里克弯下了腰。
“巴伐利亚公爵,伟大的埃里克大人。”
领头者摘下了那顶打磨得如镜面般光滑的头盔,露出一张剃着整齐边缘、皮肤白皙得有些病态的年轻面孔。
他用一种极其标准、不带任何地方口音的拉丁语低声说道:“奉我主,艾希施泰特主教之命,代表艾希施泰特主教之座及其教区,向主在地上的铁鞭,真正的巴伐利亚之主,致以最高的敬意,并献上我们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