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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章接收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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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选择接收了施瓦本的土地,那么埃里克就不急着走了。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接管那些土地清册上的土地。

  这些精心划拨给埃里克的土地,在地图上构成了一条极具战略野心的狭长走廊:它从南方的布雷根茨城起始,一路向东北方向沿山谷与河流延伸,而最东方的领地边缘,正好与巴伐利亚公国最西边的边境重镇——梅明根遥相呼应、彻底毗邻。

  这意味着,只要埃里克将这条走廊彻底吃下,巴伐利亚的触角就等于合法地嵌入了施瓦本的腹地,进可攻、退可守。

  埃里克和这群施瓦本贵族在布雷根茨城内举行了整整三天的欢宴。杯盘狼藉的大厅里充斥着酸涩的夏日果酒与烤肉的油脂味,新老领主们在酒精的催化下拍着胸脯宣誓结盟。

  然而,宴会刚刚结束,宿醉的诺曼和德意志贵族还在揉着太阳穴,埃里克便已经穿上了他的锁子甲,旋即下令军队立即开拔,全速北上。

  这事耽搁不得。

  一方面,献上土地一事虽然是这群施瓦本贵族主动情愿、哭天抢地求着他收下的,但在圣神罗马帝国的封建法理上,这群男爵和骑士根本没有资格私自割让公国的疆土。

  这只属于领主们私下里达成的黑市分赃,明面上不仅不合法,甚至可以说是对公爵腓特烈的公然叛国。

  另一方面,从布雷根茨城下的惨烈战事结束,到大厅里决定瓜分空置领地,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时间甚至不到一周。

  因为中世纪极度落后的交通与情报传递,此时还有不少施瓦本人根本不知道那支规模两万的伯尔尼山民大军已经被埃里克生生砸断了脊梁骨。

  而向埃里克献土,也完全是这部分跟随埃里克的南境贵族在分赃大厅里临时起意、裁剪出来的。

  那些被划拨给埃里克的狭长土地上,至今还维持着原样。

  居住在那上面的大量自由民、农奴,以及原领主留下来的许多附庸领主和小骑士以及庄园庄头们,此时正顶着夏日的暴晒在麦田里挥舞镰刀。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和祖辈耕作的土地,已经在短短几天内,被一群毫不相关的贵族当作了续命的筹码和博弈的利益,装进了一个巴伐利亚公爵的口袋里。

  前往北方接收领地时,为了加快行军速度,埃里克选择携带骑士,和一部分骑马弓箭手,立即北上。

  这趟北上之行,是一场真正的“武装强占”。

  他必须抢在北边的施瓦本公爵腓特烈反应过来之前,抢在那些顽固的地方附庸骑士串联反抗之前,用最暴烈、也最无可辩驳的既成事实,把这片刚刚裁剪出来的无主土地,死死地焊死在巴伐利亚的版图上。

  骑士中,除了自己本部的诺曼骑士外,还有宣誓为埃里克效忠的施瓦本骑士。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没有效忠,但是十分愿意为埃里克出力的伯爵男爵们,他们带着他们的骑兵也加入了埃里克的队伍。

  这对于他们来说百利而无一害,若埃里克接收领地的过程中平安无事,那埃里克会承他们的情,若途中有不长眼的贵族和骑士试图反抗,他们也可以借机获得战利品,洗劫他们的庄园。

  整支骑兵队伍里,充斥着铠甲碰撞的铿锵声,以及诺曼骑士与德意志大贵族们不时发出的粗俗大笑。

  埃里克最先抵达的领地,面积刚好有四个普通骑士领地大小,依山傍水,原本在夏日里该是一片丰饶的麦浪。

  这片领地的原主人死得荒谬,却也是这个时代最真实的写照。当初伯尔尼的山民大军过境时,这位小领主发现自己一处核心庄园的领民被掳走了大半。

  由于信息滞后,他甚至以为这只是一伙寻常的流窜盗匪,便怒不可遏地率领着自己那点寒酸的私兵冲了上去,试图解救财产。

  结果,他远远地低估了敌军的数量。当他撞见那漫山遍野的伯尔尼联盟主力、想要拨转马头逃跑时,早已为时已晚。山民联盟的洪流毫不留情地碾碎了他和他的私兵,将他的尸体和尊严一同踩进了泥泞里。

  他死后,领地内没有留下任何子嗣,只有一名年纪尚轻的遗孀。

  当这支由埃里克亲自率领、裹挟着数百名骑士的威势轰鸣着包围了城堡的石砌主楼时,庄园内那些群龙无首的侍从和老管家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甚至连城堡的大栅栏都忘了关。

  埃里克在重重甲胄的簇拥下翻身下马,宽大的刺绣长袍上还带着行军的尘土。他坐在这座庄园冰冷的大厅主位上,没有下令洗劫,而是派人将那位惊恐万分的未亡人带了上来。

  这位寡妇来自于当地一个传统的骑士家庭。

  当她被带进大厅,看到上百个眼神贪婪、正按着剑柄的施瓦本大贵族,以及坐在最中央、浑身散发着冰冷威权的巴伐利亚大公爵时,她几乎被那排山倒海的威压给吓坏了,脸色惨白得如同大理石。

  然而,这个女人的聪慧与冷静,为她在埃里克和那一群原本准备看戏洗劫的贵族面前,赢得了极大的好感。

  埃里克并没有为难她,而是按照封建习惯,神色平静地给了她两个选择:“第一,你可以选择获得我赠予的一笔极其丰厚、足够保证你下半生生活无忧的现世金钱,然后离开这片土地;

  第二,我以巴伐利亚公爵之名,在今日诸显贵面前,向你保证你在这个庄园里获得自己应得的法定‘寡妇份额(Dower)’,你可以继续留在这,直到你改嫁或者终老。”

  寡妇抬起头,那双有些红肿却异常明亮的眼睛审慎地在埃里克以及众领主脸上扫过。

  周围的贵族们,也纷纷赞赏地点头。

  这是个聪慧的女人,所谓寡妇份额是丈夫领地的三分之一,在丈夫死后由妻子自动继承,在她死亡之前享有完全的领主权。

  听起来相当诱人,一个女领主,但是在没有男丁和武力庇护的土地,就是招致祸端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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