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山区仍有山民活动。男爵认为领地需要足够的武力维持秩序，而且男爵对旺根附近的状况更加熟悉，更能够负担起守卫公国的责任。”
埃里克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这个解释。
随后拿起桌上的羽毛笔，在羊皮纸边缘写下几行字。
整个过程持续了数分钟。
帐篷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就在这时。
埃里克忽然像是随口问道：“威格曼男爵今年多大了？”
路德维希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问题。
“应该……三十八岁左右。”
埃里克抬起头，“应该？”
路德维希连忙补充：“三十八岁。”
埃里克点点头，随后他将目光从路德维希身上移开，看向了一旁的沃尔冈爵士，“和你年纪差不多。”
“啊？”沃尔冈爵士楞了一下，“哦。我，我.......三十五。”
埃里克没有回应沃尔冈，再度看向了路德维希说道：“你们关系很好？”
“当然。”路德维希笑了笑，“我母亲是他唯一的妹妹。从小到大，舅舅都十分信任我。他是个不错的人。”
埃里克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低头继续书写。
片刻后。
埃里克将写好的文件递了过去，“把这个交给威格曼男爵。告诉他。他的条件我基本接受。不过我还是有些不太满意，但是很接近满意了。”
路德维希明显松了一口气，立刻双手接过文件，“我会转交给男爵大人的。”
埃里克轻轻点头。
就在路德维希准备离开时。
他忽然又开口道：“对了。”
路德维希停下脚步。
“请替我向威格曼男爵问好。我越来越欣赏他了。”
这一次。
路德维希楞了一下，随后笑着点头，“他是个好人。”
年轻公爵靠在椅背上，目送路德维希离开帐篷，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
乌尔里希说道才忍不住开口，“阁下。您似乎很高兴。可这不是我们的目的才对。我们不要一个篡位的附庸。我们要的是城堡和庄园。”
埃里克放下羽毛笔，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当然。”
乌尔里希皱起眉头，“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埃里克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望向远处山脊上的旺根城堡。
片刻后。
他缓缓说道：“我只是有些欣赏，那位威格曼男爵。”
“欣赏？大人，可我只看到一个讨价还价的佣兵头子。”乌尔里希皱起了眉头。
........
第三天。
旺根城堡的城门再一次打开。
这一次，路德维希来得比前两天更早。
几乎就在晨祷结束后不久，他便已经出现在营地外围。
守卫们对此甚至已经有些习以为常。
经过简单检查后，年轻骑士被直接带进了公爵大帐。
帐篷内。
埃里克正在听取几名书记官汇报周边领地的情况。
看到路德维希进来后，他只是抬了抬手。
书记官们立刻退到一旁。
埃里克说道：“看来威格曼男爵昨晚又有新的想法。”
路德维希微微行礼，“男爵大人的确重新考虑了部分条件。”
路德维希说着，他将一卷新的羊皮纸放到桌上。
“为了表达忠诚，男爵大人愿意向公爵阁下献上两百马克银币。同时开放河港与渡口。并允许公国派驻税务官与书记员。”
此话一出。
就连沃尔冈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条件已经优厚得有些超出预料。
甚至不像是在讨价还价，更像是在主动示好。
埃里克拿起文件缓缓翻阅。
半晌后才点头。
“不错。看来威格曼男爵是一位十分务实的人。”
路德维希笑了起来，“男爵大人一直如此。”
埃里克没有接话，只是继续翻阅文件。
帐篷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羊皮纸翻动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忽然，埃里克开口问道：“威格曼男爵喜欢打猎吗？”
路德维希愣了一下，“喜欢。”
“鹿？”
“是的。”
“野猪呢？”
“也喜欢。”
埃里克点了点头，仿佛只是闲聊。
随后又问：“他的左肩旧伤恢复了吗？”
路德维希明显怔住了。
“左肩？”
“是啊。沃尔冈爵士和我说他认识威格曼男爵。”埃里克抬起头，“我听说他之前在一次狩猎中摔下马，伤到了肩膀。”
帐篷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路德维希沉默了两秒，随后说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原来如此。”埃里克重新低下头，仿佛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谈判继续进行。
双方又商议了一些税收与军事义务的细节。
最终。
埃里克拿起羽毛笔，在文件末尾写下批注。
随后将文件推了回去。
“这些条件我都接受。”
路德维希明显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他准备收起文件的时候。
埃里克却忽然补充了一句。
“不过。最终协议签署之前。我希望获得威格曼男爵的家族印章。”
路德维希动作微微一顿。
“家族印章？”
“当然。”埃里克笑了笑，“总不能让我和一个看不见的人签订契约。至少要让我确认。旺根家族确实认可这份协议。”
路德维希沉默片刻。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会转达男爵大人的意思。”
埃里克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了。”
路德维希看向埃里克。
“告诉威格曼男爵。我很欣赏他。能够把一座领地治理成这样的人并不多见。等事情结束以后。我希望能和他一起喝一杯酒。”
说罢，还不等路德维希回应，埃里克便忽然拍了拍手。
“拔营！”
帐篷外顿时响起一阵应答声。
“遵命，阁下！拔营！准备出发！”
命令迅速沿着营地传开。
路德维希愣住了。
他下意识掀开帐篷门帘向外望去，外面的军士们已经开始行动，不少士兵正在拆卸帐篷，侍从们则忙着收拾行李和装载辎重。
整个营地都动了起来。
“拔营？”路德维希转过头。
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埃里克，“您要走了吗？”
“当然。”埃里克微微一笑。“毕竟事情已经结束了。”
路德维希怔了怔。
随后脸上露出一丝由衷的喜色。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继续讨价还价数日的准备，却没想到事情竟会如此顺利。
“旺根不会忘记您的慷慨。”他郑重地向埃里克行礼，“男爵大人也一定会铭记您的善意。”
说完，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了埃里克平静的声音。
“等等。”
路德维希脚步微顿，回过头来，“怎么了，公爵阁下？”
埃里克依旧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我说了，我要请威格曼男爵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