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亮的弦音震颤空气,箭矢笔直地穿过阳光明媚的箭道,插进标靶。
高桥诚放下画笔,抬起脸看向射场前方,立见幸不急不慢地搭上下一支箭,端庄的射型凸出饱满的胸部弧线。
“下午有想去的地方吗?”他注视着立见幸漂亮的身影问。
“嗯...去你以前的高中好吗?”
“今天是星期日,这种乡下学校一个人都不会有。”
“没人才好呀。”
立见幸射出手中的箭矢,放下和弓,回头对他笑了一下:“画完了吗?”
“完成了。”高桥诚点头,起身后退了两步。
立见幸走到他的身边,视线看向画板,动人心魄的美感让她的瞳孔收缩,甚至忘记了表情管理。
那是一幅足以对抗所有虚无的画,即使放进卢浮宫里,也会被认为卢浮宫为这幅画而建立,甚至有些不够格。
“送给你的。”
高桥诚在她眼前挥了挥手,立见幸回过神来,以意味复杂的眼神看过来:
“诚君,我原本就很不安了,为什么还要尽情施展才华呢?女人的嫉妒心可是很重的哦。”
“我以为你不是那种心思沉重的坏女人。”高桥诚开玩笑地眨了眨眼。
“现在是了。”
“我还是更喜欢天使大人。”
“真是的,拿你没办法呢。”
立见幸扭头又看了一眼油画,拥着他的胳膊走向房门:“好啦,画就放在这里晾干,我们去你的高中看看。”
“要骑自行车吗?在后院的仓库里,新年时花织还骑过,应该没问题。”高桥诚问。
“好呀。”立见幸一口答应下来。
两人来到后院,高桥诚从仓库里推出以前上学时的自行车,检查过后,稍微擦了一下灰尘。
立见幸侧坐在后座上,双手搂着他的腰肢,高桥诚踩着自行车,驶向通往学校的平缓上坡。
冬末春初的阳光下,立见幸的金色发丝随风起伏,她凝视着街景,轻飘飘地问:“骑自行车去上学,会很累吗?”
“还好,20分钟而已。”
高桥诚温和的声音随风飘来,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突然清了清喉咙:“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了。”
“什么故事?”
“凌晨1点,无法入睡的我走进一家咖啡店,点了一杯又苦又涩的黑咖啡,我并不喜欢喝咖啡。”
“阿夜的书?你竟然背下来了?”高桥诚诧异得差点丢失自行车的方向。
“我记忆力还算不错哦,要听吗?”
“反正无聊。”
于是,立见幸继续给他背上杉真夜的新书。
“我是怎么开始喝咖啡的?”
“为什么要在凌晨1点开始喝咖啡呢?”
“我有这个需求吗?”
“我的英语老师,是一个研究神学的基督徒,她在教我一般现在时的时候说......”
神神叨叨的文字,听起来很有上杉真夜的风格,进展却很缓慢。
高桥诚踩着自行车,来到高中学校的大门前时,书中的作家女主角还没拿到咖啡,正在听深夜营业的两名店员谈情说爱。
“实话说,我发现自己果然不懂文学。”停下自行车,他回头对立见幸这样说。
立见幸跳下自行车后座,回以同样不懂的眼神:“其实我也不太明白,小夜的书为什么能畅销。”
“会不会是上杉家在背后推波助澜?”高桥诚一脸怀疑。
“我以前打听过哦,完全没有这种事,反而东大的教授批评过她的作品。”
立见幸否认他的说法,高桥诚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哪个教授?告诉我名字。”
“他已经非常、非常、正式地收回不负责任的言论了。”立见幸不高兴地微微嘟起嘴,简直不要太可爱。
高桥诚停好自行车,移开视线,看向久违的学校大门。
“我认为今年的诺贝尔文学奖,一定属于阿夜。”
“刚刚还说自己不懂文学?”立见幸伸手去捏他腰间的软肉。
“但是我懂诺贝尔奖。”高桥诚伸出手,揽着大小姐的细腰,走进学校大门。
乡下高中,树木不如鹤见沢那般整齐,却很高大,中庭的水泥路面有不少修补的痕迹。
校舍较为低矮,只有3层,操场的塑胶跑道是崭新的,看起来不久前刚翻新过。
体育仓库的房顶上,麻雀一字排开,灵动的黑色眼眸打量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人。
高桥诚和立见幸走进校舍,慢悠悠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闲逛,毫无目的,享受宁静的午后时光。
“高中时期,同学和老师对诚君的评价,是难以捉摸的家伙呢。”
说完,立见幸情不自禁地扬起笑容,语调又轻快了几分:“因为这个,最开始我还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诚君接触呢,后来发现完全不是这样。”
“是吗?”高桥诚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仔细想想,大概是因为自己的高中时期,对周围的人完全不在意,甚至不会对他们显露表情。
“后来我发现,完全不是这样呢。”
立见幸侧脸打量着空荡荡的教室,脚步放缓:“虽然不能说非常好懂,但表情和态度都很坦诚。”
回忆起两人刚认识时,她的眼神愈发甜蜜。
高桥诚低头看了一眼立见幸的侧脸,表情带着几分疑惑和茫然:“我当时说的话,很难理解吗?”
“有点难懂,不,非常难懂才对。”
立见幸思考片刻,肯定地点了点头:“交往前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想不明白呢。”
“那你还敢和我单独约会?立见家的大小姐,肯定值不少钱。”
高桥诚不怀好意地上前,带着阴恻的气势将立见幸抵在走廊墙壁上,嘴角的笑容极其邪恶。
立见幸眨了眨眼,双手在胸前握成“拜托”的姿势,扬起清纯的脸,和他四目相对:
“因为,诚君的眼神大部分时间都很温和,不仅从未流露出不良企图,还能感受到单纯地对另一个人的尊重。”
清澈的湛蓝色眼眸充斥着期待与信任,整个人散发出单纯的小白花的感觉。
在走廊斜切进来的阳光下,立见幸就像是涉世未深的单纯美少女一般,用诉说着爱意的眼神,寄予所有的信赖。
高桥诚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伸手拍了一下挺翘的臀部,散发出阴沉的冷意:“大小姐,你的眼光真差。”
“是...是这样吗?我,明明一直相信着诚君。”
立见幸身体微微颤抖,轻轻柔柔的语气让人想要撕碎漂亮洋装。
高桥诚用手指插进她的金色发丝,轻轻抚摸,再上前一步,用身体挡住暖洋洋的太阳:
“不夺得你的信任,怎么将东京尊贵的大小姐骗回家呢?”
“你、你想做什么?救、救命。”
被笼罩在阴影里的立见幸,畏缩地后退半步,发现无路可退,只能用手死死护住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