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黑色的砖石透着阵阵寒意,敲锣打鼓的声音从古镇尽头走来,一身红装的队伍鲜艳无比。
除了接亲的队伍,周围还有新郎的亲戚随队而行,无论男女老少,脸皮空白一片,但身上却做着各种动作,有人附耳交谈,有小孩追逐打闹,走到一半,前面敲锣打鼓的十二对人又开始唱起了迎亲歌。
曲调如同大山深处的溪流,婉转悠长,只不过配上那一张张连嘴都没有的面皮,显得愈发诡异了。
“……虽然他们邪性,但好像是遵循某种规则杀人的,在摸清楚规律之前,千万不要做出格的事情,但这并不代表绝对安全。”
少校在一旁低声地给苏焕传授经验,就在这时,一个小孩摇着拨浪鼓闯入接亲队之中,发出咯吱咯吱的欢笑声,直奔领头的苏焕而来,像是没看到他一样,直直往他身上撞来。
参谋长心中一惊,刚要提醒,结果嘴巴没张开,小孩就像是炮弹一样飞了出去。
“砰砰砰……”
一连撞飞六个人,没入小巷深处。
迎亲队伍边上的无脸人直接空了一大块。
鼓乐暂停,前头十二对敲锣打鼓的人以及那个管家模样的无脸人同时一百八十度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苏焕。
尖声喝道,“你在干什么?”
列车长将那片空间瞬间扭曲的痕迹收入眼底,淡淡道,“还以为是抢亲的呢,敢冲撞少爷的接亲队伍,要不要去弄死他?”
看着瞬间静默下来的诡镇,众多士兵如临大敌。
苏焕唇角微翻,露出两排细密尖利的牙齿,莹白色的纹路在眼角微微炸开,似笑非笑恍若妖邪。
“还是说要杀他全家?”
管家微微一滞,警告道,“马上要过三关了,每一项环节都不能出错,不然新娘家会觉得我们没有礼数。”
接亲队伍继续向前,苏焕声音温和,“没用的东西”。
也不知道这些邪异听没听到,都背着身子不理他。
少校侧目。
苏焕转过头,“继续,刚才说到哪来着?”
后者神色复杂,“参谋长就是因为做错了一个流程……”
“我记着了。”
少校不知道苏焕记住的到底是什么,他咬了咬牙,认真道,“想要破解邪异的方法就是寻找规则漏洞,等会无论什么情况,你都不要吱声,我们会顶上,我892旅一定会送你出去。”
苏焕目光平和,不置可否。
接下来倒是没有不长眼的邪异冲撞队伍,众人很顺利的来到一个高门大户前,朱漆大门上钉着纵九横七共计六十三颗铜钉,光门板高达四米,配上两侧筋肉虬结,眼神凶残的石狮,压迫感扑面而来。
还没等苏焕猜测新郎在哪,一个红色轿子凭空在队伍前刷新,新郎等人的身形也悄然浮现。
‘合着都是需要了再渲染?’
列车长眨了眨眼的功夫,门前又浮现出几张桌子,以及十几个手抱着酒坛子的女性邪异,而原本空荡荡的巷子不知何时又人声鼎沸了。
队伍前敲锣打鼓的人分列两侧,一边走,口中一边唱着喜庆的歌曲。
每唱一句,对面抱着酒坛的邪异就开始回答,如同山歌对唱。
自然而然的,苏烈等人就成了队伍的排头,一道道无形的视线看向他们,山歌愈发洪亮,仿佛在催促着他们做点什么,但眼前朱漆大门依旧没有打开。
反而不少无脸人围绕在新郎子身边,像是在说着恭喜的话。
哗啦啦的声音响起,桌椅堆叠成阶梯状高台,一口口红瓷海碗陈列在上,抱着酒坛子的邪异开始倒酒,浓郁的酒香充斥着整个街道,伴随着不知道哪里响起的爆竹声,人群更加沸腾,喜意洋洋。
“应该是西南地区拦门酒的习俗,一营的,跟我上!”
少校深吸一口气,就准备上前去,结果他发现身边的苏焕比他更快,他想伸手拦住,但后者一步迈出就已经是四五米之外了。
少校快跑两步忽然被什么力量给定在了原地,情急之下焦声喊道,“回来,回来,别做多余的事!”
但苏焕没有走向那拦门酒,反而是走向一旁被众人簇拥的新郎官。
还没等靠近,那管家模样的邪异气急败坏的就拦在了他的面前。
“放肆,你这瞎了眼的奴才——”
他的话只说出了半截,脑袋就像是陀螺一样在脖颈上疯狂转圈,沉闷的声响这才如雷般散开。
“还挺结实。”
列车长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笑。
整个接亲现场高亢的气氛都被这一巴掌打得戛然而止,冷寂而又诡异。
仿佛整个小镇的每一块砖都在这一刻都对他们充斥着恶意。
所有人都看向这苏焕,少校厉喝道,“全体都有,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苏连长!”
但苏焕对一切都置若罔闻,施施然地穿过众多NPC一样的邪异,走到了那身穿红袍的新郎官面前,学着左右的无脸人拱了拱手,笑道。
“让老子给你接亲,真他妈好大的福气!”
然后一个放射着三米长电弧的雷霆大巴掌撕裂空间,席卷而来。
新郎官一声不吭,整个人连带那块空间都硬生生被这狂暴的电流撕扯下来,如同一张二维的纸片,被人狠狠握成一团,贯在朱红大门之上。
“轰轰轰——”
拦在最前面的自然是那十几个抱着酒坛的邪异和那堆起来的椅子,在这种层次的交锋中,顷刻间化为能量乱流,被撕扯的支离破碎。
然后是雕栏画栋的门头和大门,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在轰鸣中瞬间消失。
石板破碎,砖石崩飞,一道三米宽的沟壑出现在大门之后,贯穿前院、中庭,从正中间的建筑上横穿而过。
前院两侧的圆桌上坐满了衣着各异的邪异,此刻都惊愕地站起身来,看向门外那个嘴角咧到耳根,眸如寒渊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