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热流道重新设计过吗?”他问旁边的热管理工程师。
“已经改过三版了。”工程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说话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捻着工作服的拉链头,“第一版用的是并联流道,温差太大。第二版改成了串并联混合,温差降了一点但没根治。第三版我们做了微通道液冷,在温差最大的那几块单体之间加了三组独立的冷却支路,效果提升明显,但成本也跟着上去了不少。”
“成本不是首要问题。”吴浩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并网储能系统是商用化的核心环节,安全和可靠性永远是第一位的。局部过热不解决,一百兆瓦扩容就不能上。你继续优化散热方案,能把温差控制在五度以内,成本上的压力我来协调。”
从车间出来之后他给童娟打了个电话,把储能系统的散热问题简单说了一下。童娟在电话那头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让吴浩有些意外的话。
“你打算什么时候对外公布万秒实验的完整数据?”
吴浩站在停车场边上,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自己呼出的白雾在路灯下缓缓散开。童娟问的不是“要不要公布”,而是“什么时候公布”——她和张俊一样,太了解吴浩的做事风格了。万秒实验成功之后没有立刻召开发布会、没有铺天盖地的宣传稿,只让国家能源局发了一条不到一分钟的简短消息,这本身就是在为后续的正式公布预留空间。
“等材料循环测试跑完第一个五千次,”他说,“数据和结论站得住脚了,再公布。现在就急着说,万一后续测试出了问题,之前说的越响亮,后面越被动。”
“行,我这边提前做好发布预案。”童娟说,“媒体关系、政府对接、产业链上下游的预期管理都需要提前铺排。可控核聚变商用的消息一旦正式公布,对整个能源行业乃至全球经济格局的冲击都是量级性的。我们不能等数据出来了再临时抱佛脚。”
吴浩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坐进驾驶座之后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把车窗降下来一点,让外面的冷风吹进来。停车场里的车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零星几辆还亮着尾灯。远处安西市区的天际线在夜色中铺展开来,暖黄色的光带沿着主干道延伸出去,像大地上的星河。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杨帆的翻译手册里,那段关于出发环境的描述说,信使的起点是一颗没有大气层、没有全球磁场的岩石星球。那颗星球的地质环境和月球高度相似。如果那个文明曾经在那样一颗星球上生活过,那他们的能源来源是什么?没有大气层意味着没有风力,没有全球磁场意味着太阳风会直接轰击地表,化石燃料的形成条件在那种环境下几乎不存在。
他们是不是也用核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