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的清晨来得不早不晚。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路明非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绘梨衣安静的睡颜。女孩侧躺在他旁边的沙发上——自从从北极回来后,她就搬到了他房间的沙发床上,理由是“Sakura太累,要看着”。路明非懒得纠正她的逻辑,反正沙发床也挺舒服的。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出房间。客厅里已经有人了。
芬格尔正在厨房里忙碌,围裙系得歪歪扭扭,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EVA坐在餐桌旁,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安静地看着他忙活。她的气色比刚醒来时好了很多,脸上有了血色,眼睛也有了神采。虽然身体还需要恢复,但已经能自己走动、自己吃饭、自己做一些简单的事情了。
“路神仙!早!”芬格尔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那种贱兮兮的笑容,“我做了早餐!正宗的德式香肠煎蛋!保证比老唐那家伙做的黑暗料理强一百倍!”
路明非走到餐桌旁坐下,看了一眼EVA面前的盘子。香肠煎得金黄,鸡蛋火候刚好,旁边还配了几片烤面包和一小碟果酱。
“你做的?”他挑眉。
芬格尔挺起胸膛:“那当然!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德国人,做德式早餐是刻在DNA里的技能!”
EVA轻声笑了:“他以前在学院的时候就经常做给我吃。虽然每次都会把厨房搞得一团糟,但味道确实不错。”
芬格尔的表情瞬间垮了:“什么叫搞得一团糟?那叫创作的自由!”
路明非看着这俩人,心想芬格尔这家伙,女友复活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以前是颓废废柴,现在是嘚瑟废柴。虽然本质上还是废柴,但至少有了个人样。
老唐带着两个小不点从楼上下来。芬里厄揉着眼睛,嘴里嘟囔着“薯片”。康斯坦丁跟在他后面,小脸上还带着困意,但看到餐桌上的早餐,眼睛亮了一下。
“哇!好香!”老唐凑过来,伸手就要抓香肠。
芬格尔一把拍开他的手:“洗手去!你以为你是康斯坦丁啊,可以不讲卫生?”
老唐悻悻地缩回手,带着两个小不点去洗手间。夏弥和楚子航也从楼上下来。夏弥今天穿了一件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整个人看起来阳光明媚。楚子航依旧那身深色衣服,面无表情,但眼神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楚师兄,你今天真帅!”夏弥笑嘻嘻地说。
楚子航没有说话,但那微微抽搐的嘴角暴露了他的内心。
路明非看着这俩人,心里默默吐槽:楚师兄这张冰山脸,也就夏弥能治。换成别的女孩,早就被他的冷气冻跑了。
早餐很热闹。芬格尔的德式香肠煎蛋确实不错,老唐一个人干掉了三人份,芬里厄把面包蘸着果酱吃了五片,康斯坦丁小口小口地吃着,偶尔抬头看看大家,小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EVA坐在芬格尔旁边,安静地吃着,偶尔给芬格尔递一张纸巾。芬格尔每次接过纸巾都会露出那种贱兮兮的笑容,然后故意把手搭在EVA椅背上。
“你看,这就是幸福。”他对路明非挤眉弄眼。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嚼着香肠:“你这是在炫耀?”
芬格尔理直气壮:“当然!我等了二十年,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不炫耀一下对得起自己吗?”
EVA轻轻推了他一下:“别闹。”但那嘴角的笑意出卖了她。
路明非心想,这俩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绝配。
吃完早餐,芬格尔掏出手机,打开地图。
“今天带你们去体验芝加哥特色!”他兴致勃勃地说,“深盘披萨、芝加哥热狗、还有千禧公园的云门——就是那个大豆子!来芝加哥不去这些地方,等于没来过!”
老唐举手:“能不能先去吃披萨?我早餐还没吃饱。”
芬格尔嘴角抽搐:“你一个人干了三人份的香肠煎蛋,还没吃饱?”
老唐理直气壮:“那是早餐,现在是上午茶时间了!”
路明非默默看着这俩人,心想老唐的胃真的是个无底洞。康斯坦丁拉了拉老唐的衣角,小声说:“哥哥,我也想吃。”芬里厄也跟着起哄:“我也要!”
老唐一拍大腿:“你看!孩子们都饿了!”
芬格尔无语了。
EVA笑着站起来:“那就去吧。我也想尝尝芝加哥的深盘披萨。”
芬格尔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好好好!EVA想吃,那就去!我订位!”
路明非看着他那副舔狗样,心想这货没救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门。芬格尔订的那家披萨店在市区,店面不大,但门口排着长队。据说这是芝加哥最正宗的深盘披萨店,开了几十年,本地人都爱吃。
等位的时候,夏弥拉着楚子航去旁边的纪念品店逛。路明非看着他们的背影,心想夏弥这姑娘,对楚师兄是真上心。老唐带着两个小不点在门口看街景,芬里厄指着一辆警车问:“那个车为什么有灯?”老唐解释了半天,最后芬里厄得出结论:“所以是闪着灯的薯片运输车?”老唐放弃了。
芬格尔和EVA坐在店门口的长椅上,靠在一起。EVA的身体还有些虚弱,走久了会累,芬格尔就让她靠着自己。两个人小声说着什么,EVA偶尔笑一下,芬格尔就跟着傻笑。
路明非和绘梨衣坐在另一边。绘梨衣抱着她的小本子,认真地画着什么。路明非凑过去看,发现她在画一个圆圆的、亮亮的东西。
“这是什么?”他问。
绘梨衣举起本子:「大豆子。夏弥姐姐说的。」
路明非笑了。那姑娘对什么都有好奇心,连路边的雕塑都想画下来。
等了大概半小时,终于轮到他们了。披萨端上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铁盘,里面铺着厚厚一层面饼,上面堆满了番茄酱、芝士和各种配料。切开来,里面的馅料多得往外溢。
“我靠,”老唐感叹,“这哪是披萨,这分明是披萨味的蛋糕。”
芬格尔得意地说:“这就是深盘披萨!芝加哥特产!别的地方吃不到!”
芬里厄盯着那个披萨,眼睛发光:“好多芝士……”
康斯坦丁也看呆了,小声说:“好大。”
路明非切了一块放到绘梨衣盘子里,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亮晶晶的。吃完一块,又指了指盘子,意思是还要。
路明非笑了,又给她切了一块。
老唐和两个小不点吃得最凶,三个人把半个披萨干掉了。芬格尔一边吃一边给EVA介绍各种配料,EVA认真地听着,偶尔问一句,芬格尔就更加眉飞色舞。
夏弥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给楚子航夹菜。楚子航面无表情地吃着她夹过来的东西,偶尔看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路明非看着这一幕,心想楚师兄这种闷葫芦,也就夏弥能治。换别的女孩,早就被他的冷气冻跑了。但夏弥偏偏就吃这一套,越冷越往上贴。
吃完饭,一行人去了千禧公园。云门——那个巨大的不锈钢豆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周围挤满了游客。老唐带着两个小不点跑到豆子下面,仰着头看自己的倒影。芬里厄指着变形的影子喊:“我变胖了!”康斯坦丁小声说:“本来就胖。”芬里厄愣了一下,然后追着康斯坦丁跑。
老唐在后面喊:“别跑!小心摔倒!”
夏弥拉着楚子航走到豆子前面,指着他们的倒影说:“楚师兄你看,我们俩在一起的样子。”楚子航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
芬格尔和EVA站在另一边,芬格尔在给她拍照。EVA站在豆子下面,阳光照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芬格尔举着手机,手却在抖。
“别抖。”EVA说。
“我没抖。”芬格尔说,但手机还在抖。
路明非看着这俩人,心想芬格尔这家伙,二十年的执念终于有了结果。他拍了不知道多少张,最后EVA走过去,拿过他的手机,拉着他的手自拍了一张。
“这张最好。”她说。
芬格尔看着照片,傻笑了半天。
绘梨衣拉了拉路明非的衣角,举起小本子:「Sakura,我们也拍。」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他掏出手机,和绘梨衣站在豆子下面,拍了一张合影。绘梨衣看着照片,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逛到下午,一行人准备回去。就在等车的时候,楚子航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走到旁边接电话。
“妈。”他说。
路明非隐约听到电话那头苏小妍的声音,带着那种特有的温柔和娇嗲:“子航啊,在美国玩得开心吗?有没有好好吃饭?冷不冷?”
楚子航嗯了一声:“还好。”
苏小妍又问:“你那些朋友呢?都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