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说:“都好。”
苏小妍沉默了一下,然后声音变得有些促狭:“子航啊,我刚才好像听到你旁边有女孩的声音?是谁啊?”
楚子航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路明非竖起耳朵。
夏弥也注意到了,凑过来小声问:“楚师兄的妈妈?”
路明非点头。
夏弥的眼睛亮了起来。
楚子航对着电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是朋友。”
“朋友?”苏小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什么样的朋友?女孩吧?声音很好听呢。”
楚子航又沉默了。
苏小妍在那边笑了起来:“子航啊,你从小就闷,有什么事都不跟妈妈说。有女朋友了也不告诉妈妈?”
楚子航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夏弥突然凑过来,对着电话甜甜地喊了一声:“阿姨好!我是夏弥,子航的……朋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苏小妍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哎呀!你好你好!你就是子航的朋友?声音真好听!”
夏弥笑得更甜了:“阿姨,子航在美国很照顾我,您放心。”
苏小妍连连说:“好好好,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子航这孩子,从小就闷,不爱说话,你能陪着他真是太好了。”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开心:“子航,什么时候带夏弥回来让妈妈看看?”
楚子航的耳根红了。
夏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阿姨,我们很快就回去看您!”
挂了电话,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看着夏弥。夏弥一脸无辜:“怎么了?阿姨想见我,我不能让她失望嘛。”
楚子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倒是自来熟。”
夏弥笑了:“那当然,我可是要当楚家媳妇的人。”
楚子航的耳根更红了。
路明非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幕,心想楚师兄这张冰山脸,在夏弥面前算是彻底破功了。
回到住处,已经是傍晚。芬格尔和EVA去了厨房,说要给大家做晚饭。老唐瘫在沙发上,康斯坦丁和芬里厄一左一右挤在他身边,三个“吃货”排成一排,画面莫名和谐。
绘梨衣坐在窗边,继续画她的小本子。路明非在她旁边坐下,看她画画。她画了今天吃的披萨,画了大豆子,还画了大家在豆子下面的合影。虽然画风依旧毕加索,但每一笔都很认真。
路明非看着那些画,心想这姑娘虽然话不多,但她把所有的记忆都画下来了。
夜幕降临,路明非和楚子航在阳台上坐着。楚子航看着远方的灯火,沉默了很久。
“我爸还没醒。”他突然开口。
路明非点了点头。楚天骄被送到芝加哥最好的医院,医生说身体机能已经恢复,但意识一直没有苏醒的迹象。
“医生怎么说?”他问。
楚子航摇头:“说可能是精神层面的损伤。身体好了,但意识不愿意醒来。”
路明非沉默了。楚天骄被奥丁控制了这么多年,那些记忆、那些痛苦,不是一天两天能消化的。也许他在逃避,也许他在沉睡中与自己搏斗。
“也许需要时间。”路明非说。
楚子航点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路明非的手机响了。屏幕上的名字让他有些意外——凯撒·加图索。
他接通电话。
“路明非。”凯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有件事要告诉你。”
路明非听着。
“我在处理家族遗产的时候,在西班牙发现了庞贝。”凯撒顿了顿,“我的父亲。”
路明非挑了挑眉。
“他昏迷了。”凯撒说,“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外伤。就那么躺在房间里,像是睡着了一样。医生检查不出任何问题。”
路明非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想起几天前在尼伯龙根里,他把奥丁的面具从楚天骄脸上剥离下来。那时候他用念动力强行切断了奥丁和替身的联系,难道那一击也影响到了奥丁的本体?
凯撒继续说:“我查了家族记录,庞贝最近一次清醒是在你们进入尼伯龙根之前。之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路明非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你们的父亲……是同一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
楚子航也愣住了。
路明非看着他们俩的表情,嘴角抽搐了一下:“开个玩笑。”
凯撒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情绪:“路明非,这个玩笑不好笑。”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看着路明非,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够了”。
路明非耸肩:“好吧好吧,不开玩笑。凯撒,你把庞贝送到芝加哥来。也许我能看看。”
凯撒沉默了一下:“你怀疑这和奥丁有关?”
路明非想了想:“楚天骄被奥丁控制了这么多年,我们把他救出来的时候,奥丁的精神体应该受到了冲击。如果庞贝真的是奥丁的容器,那这个冲击可能也影响到了他。”
凯撒嗯了一声:“我明天飞芝加哥。”
挂了电话,路明非看着楚子航。
楚子航也看着他。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不是同一个。”路明非说。
楚子航没有说话。
路明非又说:“真的不是。”
楚子航还是不说话。
路明非放弃了解释,心想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闷,开个玩笑都开不起。
他看向远方的灯火。芝加哥的夜晚很美,万家灯火,车水马龙。但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两个男人躺在病床上,一个被奥丁控制了半生,一个可能是奥丁的容器。他们的命运因为龙王而交织在一起,而他们的儿子,此刻正站在同一个阳台上,看着同一片夜空。
路明非突然想起在主神空间里,楚轩曾经说过一句话:“命运不是因果,是概率。”
也许吧。
也许这些事只是巧合,也许背后有更深的东西。但他懒得想了。
“明天凯撒来了再说。”他对楚子航说。
楚子航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站在阳台上,看着远方的夜色,谁都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