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接了吗?”
凯撒摇头:“没有。那东西连听都没听说过,谁会接?而且,敢接这种悬赏的人,都知道一个道理——有些钱,有命赚没命花。”
路明非嘴角微微上扬。看来凯撒虽然出身加图索,但脑子还是很清醒的。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这是一家私人医院,规模不大,但安保措施极其严格。路明非跟着凯撒走进大楼,乘电梯上到顶层。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走过的护士,脚步声被厚厚的地毯吸收。
楚天骄的病房在走廊尽头。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那个男人安静地躺在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监护仪器。他的脸色比刚救回来时好了很多,但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楚子航坐在病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翻开。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夏弥坐在他旁边,安静地陪着他。她没有说话,只是偶尔轻轻碰一下他的手臂,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路明非推门进去。楚子航转过头,看到凯撒,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凯撒也看到了楚子航,还有他身边那个红发女孩。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楚子航。”他说。
楚子航也点了点头:“凯撒。”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路明非知道,他们在卡塞尔学院斗了好几年,从学生会到狮心会,从学业到言灵,几乎什么都比过。但此刻,在这个病房里,那些意气风发的过往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凯撒走到另一张病床前。帕西已经把庞贝安置好了,护工正在调整仪器。凯撒看着那个昏迷的男人,沉默了很久。
“你父亲也是这样?”他问,没有回头。
楚子航嗯了一声。
凯撒没有再说话。
路明非站在两张病床中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楚天骄,被奥丁控制了十年的替身。庞贝·加图索,可能是奥丁的容器,也可能是他的本体。这两个人躺在同一间病房里,像是某种命运的隐喻。
他突然想起在主神空间里,楚轩曾经说过一句话:“所有所谓的巧合,都是概率上的必然。”
路明非当时没听懂。现在也没听懂。但他觉得这句话很适合现在这个场景。
“我先回去了。”他对楚子航说,“有事叫我。”
楚子航点了点头。
路明非走出病房,凯撒跟了出来。
“你觉得他还能醒吗?”凯撒问,声音很轻。
路明非想了想,说:“楚天骄也许能。他身体里有意识,只是不愿意醒。庞贝……不好说。”
凯撒沉默了。
路明非看着他,突然问:“你恨他吗?”
凯撒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过了很久才开口:
“小时候,我恨他。他总是到处跑,从来不回家。我母亲去世的时候,他都不在……葬礼上,只有我一个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着一个陌生人的故事。“后来我长大了,进了卡塞尔,交了朋友,有了自己的生活。我就不恨他了。不是原谅,是懒得恨了。再加上……当初加害我母亲的那些混蛋被你弄死,我也对他没有更多的想法了。结果,这时候他反倒突然昏迷着出现在我的面前。”
凯撒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现在他躺在这里,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路明非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他知道凯撒不需要安慰。这个人骄傲了一辈子,不会在别人面前示弱。
“也许他会醒。”路明非说,“也许不会。但不管怎样,你都得准备好。”
凯撒看着他:“准备好什么?”
路明非想了想,说:“准备好他醒来之后,你该叫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