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释然。
“路明非,”他说,“你这个人说话真的很奇怪。”
路明非耸肩:“习惯了。”
两个人并肩走出医院。外面开始下雪了,细小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飘落,落在地上就化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凯撒问。
路明非看着那些雪花,说:“等。等那个‘太子’露出马脚,等奥丁再次出现,等圣宫医学会的下一步动作。”
凯撒点头:“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开口。”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你不回欧洲了?”
凯撒摇头:“暂时不回了。家族那边的事,帕西可以处理。我想留在这里,等……等他醒。”
路明非没有多问。他知道凯撒的骄傲不允许他在别人面前流露出太多的软弱。但选择留下来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醒的人,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行。”路明非说,“那你就等着。”
他转身走向停车场。身后,凯撒依旧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那些飘落的雪花。他的金发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有些暗淡,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却有一种路明非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希望,不是期待,而是一种平静——像是一个走了很远的路的人,终于决定停下来,等一等。
路明非回到住处时,已经是下午了。
客厅里很热闹。芬格尔和EVA在厨房里忙活,老唐带着两个小不点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夏弥还没回来——大概还在医院陪着楚子航。
绘梨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她的小本子,认真地画着什么。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到路明非,眼睛亮了一下。
“Sakura,回来了。”她轻声说,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不少。
路明非发现,她现在说话越来越自然了,不再是那种生硬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三无感觉,而是有了语调的起伏,有了语气的轻重。虽然句子还是不长,但已经有了“人味儿”。果然嘛……这样青春靓丽的美丽少女还是更有生气些楚楚可爱。
路明非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画什么呢?”
绘梨衣把本子递给他。上面画了一幅画——两个人站在医院门口,一个黑头发,一个金头发,天空飘着雪花。虽然画风依旧抽象,但路明非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和凯撒。
“画得不错。”他说。
绘梨衣眨了眨眼,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写:「那个人,好像很不开心。」
路明非知道她说的是凯撒。“他会好起来的。”他说,“只是需要时间。”
绘梨衣点了点头,然后又写:「Sakura,那个悬赏你的人,很强吗?」
路明非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这姑娘问问题的水平见长。以前她会问“你害怕吗”,现在她会问“他强吗”。
一字之差,背后的心态完全不同——从“你会不会有事”变成了“你能不能搞定”。这是信任,也是见识。她见过他在尼伯龙根里碾压几百个死侍,见过他从奥丁替身脸上剥离面具,见过他修复一具沉睡了二十年的身体。她知道他有多强。
“土鸡瓦狗尔。”路明非轻巧地说。
绘梨衣歪了歪头,显然没听懂这个文绉绉的词。
路明非想了想,换了个她能理解的说法:“就是一群来送经验的。游戏里那种,打完掉装备。”
绘梨衣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比喻她懂。她低下头,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小人,面前倒着一片小兵,小人头上飘着“EXP+100”。路明非看着那个画,咧嘴笑了。这姑娘的画技还是那么毕加索,但灵魂到位了。
厨房里传来芬格尔的声音:“开饭了!今天做的是正宗德国猪肘!保证比老唐的黑暗料理强一百倍!”
老唐抗议:“我什么时候做过黑暗料理了?我的火候控制的很到位好吧!”
芬格尔从厨房探出头:“火候很到位……上次你把厨房炸了,忘了?”
老唐噎住了。回想起之前那次心血来潮在厨房搞烧烤,结果莫名其妙火力爆发,把整个厨房炸的乌烟瘴气。当时他还为芬格尔这只金发贱狗的嘲讽而耿耿于怀,现在……他多少察觉出那次变化中隐藏着的变化,对这家伙陈词烂调的嘲讽,也只觉清风拂面。
一句话说,他,罗纳德·唐,这一群人中唯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终于——觉醒属于自己的力量啦!
青铜与火,你们的王,归来啦!老唐叉着腰兀自奇怪的兴奋着。
虽然……仿佛察觉到路明非这个镇压一切的强大存在,就连伴随着力量到来的些许记忆都小心翼翼的,就像是……害怕操作不慎弄坏了老唐这层人格导致某个为好兄弟两肋插刀的路大侠杀将过来似的。
“哥哥,我想吃这个。”还是一副柔弱可欺的小正太康斯坦丁指着一幅图片说道。图片上,赫然是他听楚子航和路明非闲谈时提到过又自己搜到的辣卤大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