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楚轩复制体已经转身向实验室走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郑吒复制体站在原地,挣扎了最后三秒。然后他叹了口气,跟在楚轩复制体身后,步伐沉重得像是在走向刑场。
路明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实验室门口,心想郑大哥也太惨了。刚跟萝丽约好,转头就被抓去当实验体。不过话说回来,楚轩搞实验从来不拿队友当必死的小白鼠——他拿自己当小白鼠的时候更多。郑吒虽然要被扎针抽血,但至少死不了,因为血族血统吸收强大血液进化的特性,大概率还能增加实力。尽管……这增加实力的机会他根本就不想要!
汤姆端着咖啡走过来,在路明非身边站定。
“队长,”他压低声音,“那个残片……到底是什么东西?”
路明非想了想,说:“一个很老的家伙身上掉下来的零件。”
汤姆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端着咖啡走了。
广场上只剩下路明非一个人。
他站在主神光球下面,仰头看着那团永恒不变的光芒。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广场边缘,消失在实验台的阴影里。
“哥哥。”
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那种熟悉的、介于戏谑与认真之间的语调。
路明非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路鸣泽从虚空中走出来,穿着一件熨帖的小西装,领结打得一丝不苟。他的手里照例端着一杯红酒,酒液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他走到路明非身边,仰头看着主神光球,表情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你每次回来都要先站一会儿。”他说,“是在想什么,还是在等什么?”
路明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上次说的那些,我试过了。”
“我知道。”路鸣泽抿了一口红酒,“不然你也带不回那块残片。”
路明非转头看着他。这个小魔鬼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线条柔和,皮肤白皙,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男孩。但那双眼睛里沉淀的东西,比主神空间存在的时间还长。
“那个世界,”路明非开口,“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鸣泽没有立刻回答。他端着酒杯,慢慢走到广场边缘,在实验台旁停下。他看着台上那块残片,眼神里有一种路明非看不懂的东西。
“你感觉到了吧?”他问。
路明非点头。
那股呼唤的力量,在他站在滨海的海边时最强烈。不是从天上来的,也不是从地下来的,而是从那个世界本身——像是沉睡了很久的东西终于醒来,发现少了一块拼图,于是发出声音,呼唤它回来。
“那个世界,和你之前经历的那些恐怖片世界不一样。”路鸣泽的声音很轻,“它是活的。它有规则,有意志,有……记忆。”
路明非沉默着。
“你回去之后做的事——杀赫尔佐格,救绘梨衣,掀翻加图索家,从奥丁手里抢人——这些事在那个世界的规则里留下了痕迹。就像往水里扔石头,涟漪会扩散,会碰到岸边,会荡回来。”他顿了顿,“荡回来的那部分,就是‘呼唤’。”
路明非想起路鸣泽之前说过的话。共鸣,本源,认可。原来那些不是比喻,是描述。
“所以那块残片……”他看向实验台上的黑王碎片。
“是钥匙。”路鸣泽说,“也是证明。你带着它回来,就说明你已经拿到了那个世界的‘门票’。下次再回去,就不是被召唤,而是——回去。”
路明非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路鸣泽站在实验台旁,红酒在杯子里轻轻晃动,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普通的男孩,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东西。
“你到底是什么?”路明非问。
路鸣泽转过头,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主神光球的光芒,明亮得有些刺眼。
“你弟弟。”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事实。
路明非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满意这个答案?”路鸣泽歪了歪头,“那我换个说法——我是你在这个世界上的锚点。你在,我就在。你活着,我就不会死。这个答案够不够?”
路明非沉默了很久。
广场上很安静,只有主神光球发出的轻微嗡鸣声。远处,实验室的门关着,听不到里面的动静。汤姆大概已经回房间了,郑吒正在里面被楚轩折腾。
“够了。”路明非说。
路鸣泽笑了。那个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路明非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算计,不是戏谑,而是一种……释然?
“那就别问了。”他说,“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他举起酒杯,对着主神光球的方向,像是在敬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然后他一饮而尽,把空杯子随手一扔。杯子在落地之前就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
“走了。”他带着调皮和戏谑的语气说,“你还有客人。”
路明非愣了一下。
路鸣泽没有解释,只是微笑着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虚空。他的身影在灯光下逐渐变淡,最后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广场上重新安静下来。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着路鸣泽消失的方向。这个小魔鬼每次出现都是这样,来去无踪,说话只说一半,剩下的让他自己猜。
“客人?”他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