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敲门声不紧不慢，三下，停两秒，再三下。一听就是楚轩复制体的手笔。
路明非翻身坐起来，揉了揉脸。他其实没怎么睡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一闭眼就仿佛有人影晃来晃去。绘梨衣的，零的，詹岚的，还有赵樱空复制体那句“龙性本淫”，跟魔咒似的在耳边循环播放。
“来了。”他应了一声。
打开门，楚轩复制体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那块黑王残片。残片被装在一个透明的容器里，四周悬浮着微缩的能量矩阵，龙文的光芒在容器壁上流转。容器下面连着一个便携式分析仪，屏幕上的数据流瀑布般倾泻。
路明非看了一眼那个容器，心想这玩意儿要是炸了，整个恶魔队布置好的主神广场都得跟着陪葬，大家都被这鬼东西堵门。但他没说出来——楚轩这人没有幽默感，说了也是白说。
“郑吒已经在实验室了。”楚轩复制体推了推眼镜，“血统载体的初步分析已完成。需要你协助进行能量引导。”
“现在？”路明非下意识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里安安静静的，赵樱空复制体的房间门关着，也不知道女刺客是没起还是已经潜伏到实验室准备看好戏了。
“现在。”楚轩复制体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路明非叹了口气，跟上他的脚步。
恶魔队的实验室在主神广场东侧，是楚轩复制体用个人房间改造的，还连接着主神广场，确保实验出现问题的第一时间可以将队友（小白鼠）弹射到主神光球下修复。
门一推开，冷气扑面而来，陈设布置完全是冷冰冰的实验室，混合着能量气息和某种说不清的化学制剂味道。路明非每次进来都觉得像进了太平间——不愧是楚轩这家伙的审美。
郑吒复制体坐在实验台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东西。他的脸色比昨天更白了，也不知道是被楚轩的疯狂试验吓的还是血统又进阶了。
看到路明非进来，他眼睛一亮，举起杯子：“明非！来一杯？萝丽昨晚给我熬的红枣汤，补血的。”
路明非看着那杯暗红色的液体，心想这补血的红枣汤给吸血鬼喝，或许能算是对症下药？
“不用了。我可喝不惯这玩意。”他果断摇摇头，在郑吒旁边坐下，“郑大哥，你昨晚没睡？”
“睡了。”郑吒喝了一口红枣汤，“就是醒得早。楚轩四点就来敲门，说是试验数据有进展——我就知道这家伙不会浪费时间，还好我和萝丽……咳咳……已经完事了。”
听到这，路明非难得被郑吒这家伙最后的隐秘吐槽说得脸红。他转过头去，瞥了一眼正在调试仪器的楚轩复制体。这家伙……是已经给自己进化掉睡觉的功能了么？
“郑吒，坐进培养槽。”楚轩复制体的声音从操作台后面传来。
郑吒的脸更白了——果然不是错觉。他把红枣汤放在桌上，站起来的时候腿甚至有点软。
“楚轩，”他试探着开口，“那个……能不能换个方式？上次那个培养槽，高能血液补剂的味道到现在还——”
“不能。”楚轩复制体头也没回。
郑吒闭上了嘴。
路明非跟着他走到培养槽旁边。那是一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两米多高，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底部有几个接口。
上次郑吒在里面泡了四十八小时，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跟泡发了的面条似的，在广场上躺了半天才缓过来。
“这次的方案跟上次不同。”楚轩复制体终于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报告，“血统载体已经证明了兼容性的可行性。问题在于融合效率。”
他在虚拟屏幕上调出一张结构图，密密麻麻的线条和节点看得路明非眼花。
“你的龙族血统和混沌能量已经完成了初步融合。这是基础。”他的手指在图上划过，标注出几个关键节点，“郑吒的血族血统是阴性，你的龙族血统偏阳性。理论上，两种能量可以形成循环——前者吸收外界能量，后者转化为自身力量。
同时，这种阳性能量的补充，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恢复郑吒气功与越来越强大的血族能量之间的平衡，让他的‘爆炸’可以像本体一样用的更久。”
路明非听懂了大概。“你是说让郑吒的血族血统当充电器，龙族血统当电池？”
楚轩复制体看了他一眼：“类比不精确，但方向正确。”
郑吒在旁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又摇头：“等等，我听的没错的话，获得了那什么黑王基因的龙族血统是有正面能量的？
那岂不是……我的身体里随时会有正负能量碰撞的爆炸？会……会死的吧？！”说到最后，郑吒声音颤抖的咽了口唾沫。
“你的血族血统会因此进化。”楚轩复制体面无表情地说，“当然，前提是你能活着从培养槽里出来。”
郑吒沉默了。
路明非拍了拍他的肩膀：“郑大哥放心，有我呢。我保证在你整个人炸开之前用‘不要死’把你恢复回去。”
郑吒看着他，眼神复杂。“上次你也这么说。然后我一条大腿炸了，连喝了五升楚轩这家伙搞出的高能血液补剂才恢复过来。”
“那是意外。”路明非面不改色，“这次肯定没问题。”
郑吒显然不太相信，但还是坐进了培养槽。透明的舱门在他身后合上，高能血液补剂开始注入，亮红色的液体很快淹没了他的膝盖、腰、胸口。他闭上眼睛，睫毛在液体中微微颤动。
路明非站在操作台前，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郑吒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心率稳定在每分钟五十次，血压正常，体温略低——血族血统的正常表现。
“开始。”楚轩复制体按下启动键。
培养槽里的液体开始循环。郑吒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路明非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力量从培养槽里渗透出来。那是血族血统的能量波动，阴冷，绵密，像是深冬的夜风。他的龙族血统本能地产生了反应，体内的混沌能量开始加速流转。
“郑吒，能听到吗？”楚轩复制体的声音通过内置通讯器传入培养槽。
郑吒的声音有些失真：“能。”
“释放你的血族能量。不要压制，让它自然流动。”
路明非看着屏幕上的能量图谱。代表血族能量的蓝色线条开始缓慢上升，看上去波形稳定，没有异常波动。他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蓝色的线条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路明非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
“郑大哥？”
没有回应。培养槽里的高能血液补剂开始翻涌，气泡从底部升起，在郑吒周围形成一片细密的泡沫。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幅度不大，但很频繁。
路明非的感知瞬间展开。
四阶基因锁带来的入微级洞察力让他能清晰地“看到”郑吒体内的能量流动——血族能量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膨胀，像是一只被吹得太大的气球。
“他的血族能量在排斥与新能量循环的融合。”楚轩复制体的声音依旧冷静，但手指在键盘上的敲击速度快了一倍，“能量回路出现了混乱。需要外力介入。”
路明非没有犹豫。他走到培养槽前，把手掌按在冰冷的舱壁上，注视着里面情况不妙的郑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