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光球的光芒洒在广场上,炽白的色彩永恒不变。
路明非站在光球正下方,仰头看着那团白光。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楚轩复制体实验台的阴影里。其他人已经散了,各自回去做最后的准备。
老唐临走的时候还在念叨“要不要带点薯片进去”,被郑吒复制体一把拖走了。赵樱空复制体走之前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像是在说“活着回来”。
楚轩复制体还坐在操作台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却没有敲下去。他盯着屏幕上那张《寂静岭》的能量流动图,已经看了快一个小时。
“还不去准备?”路明非走过去。
楚轩复制体没有抬头。“准备没有意义。这个恐怖片的变数太多,任何预案都可能被心魔扭曲。”
路明非在他旁边站定。“那你觉得我们能活几个?”
楚轩复制体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都活着。代价未知。”
路明非点了点头。这个答案他早就知道。在主神空间,活着从来不是问题,问题是活着出来之后,你还是不是原来的你。
“走了。”他说。
楚轩复制体嗯了一声,又低下头看着屏幕。
路明非转身,走进走廊。路过赵樱空复制体的房间时,门关着。他没有敲门,只是放慢了脚步,然后又加快了。走廊尽头,老唐的房间门开着,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明明!你说我带原味还是烧烤味的?”老唐探出头,手里举着两袋薯片。
路明非面无表情:“带原味的。烧烤味的掉地上看不出来。”
老唐认真地想了想,把烧烤味的那袋扔回床上,抱着原味的走了出来。
“你认真的?”路明非看着他。
老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开个玩笑。我又不是去野餐。”
他把薯片放回房间,关上门。“就是有点紧张。第一次进恐怖片,还是那种专门搞人心态的。我怕我到时候拖你们后腿。”
路明非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只要记住一件事——不管你看到什么,都是假的。都是你心里怕的东西变的。你不怕了,它就没用了。”
老唐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路明非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犹豫,而是一种……认真。
“知道了。”他说。
路明非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主神空间没有窗户,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亮。只有头顶那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把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是《寂静岭》的资料——浓雾,灰烬,护士,三角头,还有那个被烧焦的小女孩。
阿蕾莎。
一个被母亲出卖、被火烧、被囚禁了七年的女孩。她的痛苦创造了那个世界,她的仇恨养出了那些怪物。而他们,要走进那个世界。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
“都是假的。”他对自己说。
但他知道,在寂静岭,假的和真的没有区别。
传送的光柱降下来的时候,路明非站在广场中央。所有人都在,老唐手里攥着那袋原味薯片,最后还是带上了。郑吒复制体站在他旁边,表情平静,但路明非注意到他的拳头握得很紧。铭烟薇抱着长弓,长发在光柱中飘动。汤姆端着咖啡杯,杯里的液体已经凉了。赵樱空复制体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楚轩复制体最后一个走进光柱,手里还拿着数据板。
“数据带不进去。”路明非说。
楚轩复制体把数据板放在地上。“我知道。”
光柱越来越亮,刺眼的白光吞没了一切。路明非感觉到熟悉的拉扯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身体里拽出来,又塞回去。眼前的光影飞速流转,从白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黑色,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路明非睁开眼睛。
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后脑勺疼得像被人拍了一砖。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汽油味,混合着铁锈和血腥的气息。他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在一辆翻倒的车里。挡风玻璃碎成了蛛网状,上面全是裂纹。安全气囊弹了出来,瘪瘪地垂在方向盘上,像一只死掉的水母。
他推开车门,爬了出来。
外面是浓雾。
浓得化不开的雾,像是有人把整个世界都泡进了牛奶里。他只能看到几米外的东西——破碎的路面,扭曲的护栏,还有一块生锈的路牌。路牌上写着:SILENT HILL,WELCOME。
寂静岭。
路明非站在雾里,环顾四周。没有队友,没有声音,连风都没有。只有浓雾,和他自己的心跳。
他摸了摸口袋,什么都没有。储物空间还在,但里面的东西——磁力钢针、纳米飞刃、黑王残片——都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他试着用念动力感知周围,范围被压缩到了十几米。不是念动力变弱了,是这个世界太“稠”了。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拉扯他的感知,不让他看得太远。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
他沿着公路往前走。路面开裂,杂草从缝隙里钻出来,已经枯死了,灰白色的茎秆像是一根根手指。走了大概十分钟,他看到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