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不想忘记她。”
路明非合上书。封面上写着两个字：《日记》。
没有名字。
老唐站在他身后，看着那本书。“这是谁写的？”
路明非想了想。“也许是上一个来过这里的人。”
“他还活着吗？”
“不知道。”路明非把书放回桌上，“也许活着，也许死了。但不管怎样，他来过，他写过，他挣扎过。”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出房间的时候，走廊变了。
不再是石砖砌的，而是铁板焊的。墙壁上钉着铁丝网，地面上覆盖着灰烬。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肉的味道——他们回到了里世界。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走吧。”
他带头向前走去。
走廊很长，两侧每隔几米就有一扇门。门都是关着的，有些门上还贴着纸条，写着各种字——“HELP”、“DON‘T OPEN”、“COME IN”。路明非没有停。他不能停。停下来就是犹豫，犹豫就是死。
走了大概十分钟，走廊到头了。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空间。不是房间，不是大厅，而是——战场。
焦黑的大地，燃烧的残骸，破碎的虫族尸体。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远处有巨大的阴影在移动。
路明非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识这个地方。星际争霸的世界。虫族的母舰。那个他以为已经忘记了、其实一直刻在骨子里的地方。
“明明？”老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什么地方？怎么看着像……”
“别说话。”路明非打断他。
他的感知告诉他，这不是真的。这是寂静岭制造的幻象，是他的心魔在作祟。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他控制不住那些被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浮上来。
郑吒被骨刺贯穿的瞬间。赵樱空挡下致命一击的身影。张杰通过精神链接传来的遗言。还有詹岚，脸色苍白地站在法阵中央，对他微笑。
他们死了。他活着。他救不了他们。
“明明！”老唐的声音变得急促，“后面！后面有东西！”
路明非转过身。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一只两只，而是很多。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缓慢但不可阻挡。
呻吟者。护士。三角头。还有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扭曲的、丑陋的怪物。它们一起出现，一起涌来，像是被什么驱赶着，又像是被什么吸引着。
路明非站在焦黑的大地上，看着那些怪物涌来。
不是一只两只，而是潮水般涌来。呻吟者四肢着地，在焦土上爬行，发出指甲刮擦铁板的刺耳声；护士们歪斜着身体，每走一步都像被电击般抽搐；三角头拖着重剑，沉重地踏在地面上，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脚印。
还有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扭曲的、蠕动的、浑身长满眼睛的、不断滴落黑色液体的——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一群被激怒的蚂蚁。
路明非的念动力全力展开。四阶基因锁带来的入微级感知让他在瞬间捕捉到了每一只怪物的位置、速度、攻击轨迹。上百个信息点在他脑海中同时处理，比最精密的雷达还要高效。
但他没有动。
因为老唐在他身后。
老唐只是个普通人。不，比普通人强一点——有T病毒强化，有龙族血统片段，觉醒了火焰控制能力。但那点能力在寂静岭的里世界面前，就像一根火柴在暴风雪里。任何一个怪物的攻击余波，都足以把他撕成碎片。
路明非不能躲。不能退。不能给任何一只怪物绕过他的机会。
“老唐，”他说，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像自己，“站我背后，别动。”
老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明……明明，这……这也太多了吧？”
路明非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涌来的怪物身上。
第一波冲到了面前。
三只呻吟者同时扑来，利爪撕裂空气，带起刺耳的尖啸。路明非甚至没有看它们。纳米飞刃在身前轻轻一抖，三根细如发丝的线精准地缠住了它们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