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路明非心念一动，纳米飞刃收紧。三颗头颅同时飞起，黑色的液体从腔子里喷涌，尸体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化为灰烬。
但更多的涌了上来。
路明非的纳米飞刃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那网不是静止的，而是高速旋转的，像是一台无形的绞肉机。任何碰到它的东西都会被切成碎片。
呻吟者、护士、那些不知名的东西——它们冲进来，然后被切碎，被碾爆，被弹开。黑色的液体像暴雨一样溅射，却没有一滴沾到路明非身上。
他能感觉到老唐在他身后发抖。薯片袋被攥得咯吱作响。
“闭眼。”路明非说。
“什么？”
“闭眼。接下来可能会有点恶心。”
老唐闭上了眼睛。路明非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他分出一缕念动力，在老唐周围形成一个薄薄的保护罩。那罩子很薄，薄到几乎看不见，但足以挡住任何溅射的碎片和冲击波。
怪物还在涌来。
但，路明非的纳米飞刃开始出现微弱的延迟。不是他累了——四阶基因锁让他的精神力几乎取之不尽——而是怪物的种类太多了。
其中有些怪物不是实体，而是半透明的灵体，纳米飞刃切过它们就像切过空气。它们穿过死亡之网，冲到路明非面前，伸出透明的手爪。
路明非的龙族血统本能地反应。金色的光芒从皮肤下透出，形成一道灼热的屏障。那些灵体怪物碰到金光，发出刺耳的尖叫，像冰块被扔进滚水一样迅速融化。
但每次融化一只灵体，路明非体内的能量就会消耗一点。不多，但积少成多。
更多的怪物涌上来。
路明非开始移动。不是后退，而是左右移动。他的脚步很轻，很快，像是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人。
纳米飞刃在他周围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死亡领域，任何进入这个领域的怪物都会被切成碎片。
但他的移动必须精确到厘米——不能太大，否则就会露出破绽让怪物钻进去攻击他身旁的老唐；不能太小，否则会被怪物压缩空间。
他就像一个在悬崖边走路的人，每一步都不能错。
怪物开始改变策略。它们不再盲目冲锋，而是分成三路，从正面、左侧、右侧同时进攻。路明非的纳米飞刃必须同时应对三个方向，每一根都要精确到毫米。
他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他在分心。
不是分心对付怪物，而是分心保护老唐。
作为新人的老唐太弱了。任何一只怪物的攻击余波，任何一块飞溅的碎片，任何一道冲击波，都足以要他的命。路明非必须在保护他的前提下战斗。
这意味着……他的念动力必须分出一部分维持保护罩，他的移动范围必须被限制在老唐周围，他的攻击必须把所有怪物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他就像一个被锁链拴住的角斗士，只能在原地迎战。
怪物们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它们不再试图绕过路明非攻击老唐——路明非的保护罩让它们几次尝试都失败了——而是改变策略，疯狂地涌向路明非本人，试图用数量压垮他。
路明非念动力操纵的纳米飞刃开始不够用了。
不是数量不够，而是速度不够。他的思维速度足够快，但纳米飞刃的物理速度有上限——在这个空间中，武器的移动仿佛陷入了泥沼当中，阻力极大。
当上百只怪物同时从三个方向涌来时，纳米飞刃需要时间来回移动切割。那个时间差，就是怪物的机会。
一只呻吟者从丝线的缝隙中钻了进来。
路明非的龙族血统本能地反应。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光柱，直接将那只呻吟者轰成了碎片。黑色的液体溅到他的衣服上，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但更多的怪物从那个缝隙涌了进来。
路明非不得不放弃丝线切割，转为范围攻击。念动力化作一个无形的球体，以他为中心向外膨胀。那些冲进来的怪物被球体推出去，撞在后面的怪物身上，挤成一团。路明非心念一动，球体猛地收缩，然后爆炸。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方圆二十米内的所有怪物都震成了碎片。
路明非站在爆炸的中心，喘着粗气。
他的念动力消耗了一小半。他的龙族血统在快速补充能量，但补充的速度赶不上消耗的速度。更重要的是——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
老唐还站在那里，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但完好无损。念动力临时构成的保护罩没有破。
路明非松了口气。
但怪物还在涌来。远处的黑暗中，还有更多的身影在移动。呻吟者，护士，三角头，还有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它们像是永远杀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