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忽然明白了。它们不是来杀他的。它们是来拖住他的。真正的东西，还在后面。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老唐。
“老唐，你还好吗？”
老唐睁开眼睛，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我……我还好。就是腿有点软。”
路明非看着他。那双耷拉着的眉毛，那副怂怂的表情，确实很像老唐。但路明非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不是外表，不是声音，而是——老唐没有吐槽。
老唐是那种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会先吐槽两句的人。被怪物追会吐槽，被楚轩抓去实验会吐槽，被路明非拉着跑也会吐槽。
但……自从在这个里世界遇到“老唐”以来，他一句吐槽都没有说过。
不对劲。十分甚至有九分的不对劲。
路明非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怪物又涌上来了。
这一次，它们不再分散进攻，而是排成一排，像一堵肉墙一样压过来。路明非的纳米飞刃切割它们，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前一批被切碎，后一批就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上来。
路明非开始感到吃力。
不是力量不够，而是范围太大。他必须同时照顾正面、左侧、右侧、以及头顶——有些怪物会从天花板上掉下来。他的念动力必须覆盖三百六十度，每一个角度都不能有死角。
而老唐还在他身后。
他不能移动，不能后退，不能给任何一只怪物绕过他的机会。他就像一堵墙，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所有的攻击。
怪物越来越近。路明非的纳米飞刃开始出现更多的缝隙。一只护士从缝隙中钻了进来，路明非一拳轰碎了她的头。又一只呻吟者从另一侧钻了进来，路明非用念动力把它碾成了肉饼。
但他的能量在飞速消耗。
龙族血统在疯狂运转，金色的光芒从皮肤下透出来，照亮了周围的黑暗。混沌能量在体内翻涌，补充着消耗的念动力。但补充的速度还是赶不上消耗的速度。
路明非咬牙坚持。
终于，最后一只怪物倒下了。
路明非站在尸堆中央，喘着粗气。他的衣服被黑色的液体浸透了，脸上、手上、头发上全是污渍。他的念动力只剩下不到三成。他的龙族血统在快速恢复，但需要时间。
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唐。
老唐还站在那里，完好无损。
路明非松了口气。但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老唐手里的薯片袋是原味的。他记得老唐带的是原味的吗？不，老唐带的是原味的。在传送之前，老唐问他带原味还是烧烤味，他说带原味的，烧烤味的掉地上看不出来。老唐真的带了原味的。
没问题。
但老唐没有吐槽。不对劲。
路明非压下心中的疑虑，准备说点什么。就在这时，黑暗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成形。
它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它的身体很大，比三角头还要大。它的头很低，低到几乎贴在地面上。它的背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金色的光，而是暗红色的，像是凝固的血。
当它走到足够近的时候，路明非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
那是一只虫族。但不是普通的虫族。它的身体覆盖着黑色的甲壳，甲壳上布满了伤痕。它的四肢粗壮，利爪锋利，尾巴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它的头上长着两只巨大的角，角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最让路明非心颤的，是它背上驮着的东西。
三个人。郑吒，赵樱空，詹岚。他们闭着眼睛，脸色苍白，身上全是血。他们被粘稠的液体固定在虫族的背上，像是被献祭的祭品。
路明非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这是假的。他知道这不是真的郑吒，不是真的赵樱空，不是真的詹岚。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控制不住那些画面浮上来。
“你看到了吗？”虫族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你救不了他们。你谁都救不了。”
路明非没有说话。
“你看着他们死。你看着郑吒被骨刺贯穿，看着赵樱空被触须穿透，看着詹岚精神力耗尽昏迷。你什么都做不了。”
路明非握紧拳头。
“你以为你变强了。你以为你能保护所有人。但你不能。你还是那个什么都做不了的衰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