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的尖顶在薄雾中越来越清晰。路明非加快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加快。郑吒复制体走在他左边，赵樱空复制体走在他右边。三个人排成一排，很有一些气势，仿佛恐怖片的氛围都被削弱了。
“话说，”郑吒复制体突然开口，“你那个心魔长什么样？”
路明非想了想。“我自己。”
郑吒复制体愣了一下。“你自己？”
“嗯。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体，一模一样的说话方式。”路明非顿了顿，“就是比我帅一点。”
郑吒复制体沉默了两秒。“你在开玩笑？”
“当然在开玩笑。”路明非面无表情，“我怎么可能承认别人比我帅。”
郑吒复制体无言以对。赵樱空复制体没有说话，但路明非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细微的、说不清的表情。
“你的呢？”路明非问郑吒复制体。
“莱因哈特。”郑吒复制体说，“还有他那些狗腿子。站在我面前，说我是‘次品’，说我不配活着。”
路明非看着他。“然后你把他们揍了？”
“揍了。”郑吒复制体笑了，“揍得他们妈都认不出来。”
路明非想了想，觉得这确实很郑吒。这家伙的主神空间人生信条大概就是“能用拳头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你呢？”他看向赵樱空复制体。
赵樱空复制体没有立刻回答。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灰烬，像是在想什么。
“也是莱因哈特？”路明非试探着问。
赵樱空复制体摇头。“不是。”
“那是谁？”
她沉默了几秒。“我自己。”
路明非愣了一下。
赵樱空复制体没有解释。她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
路明非看着她背影，忽然想起在中洲队的时候，赵樱空本体也曾经这样。她总是把自己藏起来，把所有的脆弱都藏在阴影里。你以为她没事，其实她只是不想让你看到。
“别问了。”郑吒复制体小声说，“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东西。”
路明非点头。他知道。
教堂越来越近。雾已经薄到几乎看不见了，能看清几十米外的东西。
街道两侧的建筑不再扭曲，窗框不再歪斜，门框不再弯曲。它们只是普通的房子，有灰白色的墙，灰白色的屋顶，灰白色的台阶。只是没有人。
“你有没有觉得，”郑吒复制体突然说，“这个镇子比刚才安静了？”
路明非也注意到了。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声音变“正常”了。没有铁锈的滴答声，没有铁板的嘎吱声，没有怪物的嘶吼声。只有风，和他们自己的脚步声。
“表世界。”他说，“我们出来了。”
郑吒复制体松了口气。“总算出来了。那个里世界，待久了真的会疯。”
路明非没有说话。他的感知告诉他，教堂里有活人。不止一个。
他推开教堂的门。
里面很暗，只有几盏蜡烛在燃烧，发出微弱的光芒。长椅上坐着几个人。汤姆在最前排，双手抱着头，肩膀微微发抖。铭烟薇在第二排，抱着长弓，脸色苍白。老唐在第三排，手里攥着那袋原味薯片，薯片袋已经瘪了，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看到路明非，眼睛一下子亮了。
“明明！”他站起来，“你可算来了！”
路明非走过去，上下打量他，仿佛在确认他是否还是个假货。“你没事吧？”
老唐想了想。“好像……没事。就是有点饿。”
路明非看着那袋瘪了的薯片。“你没吃？”
“没敢吃。”老唐苦着脸，“这地方太吓人了，我怕吃一半从袋子里钻出个什么东西。”
路明非心想，这家伙想象力还挺丰富。不过在这种地方，什么都有可能——至少可以确定，吐槽如吃饭喝水的老唐大概率不是假的。
汤姆抬起头，看到路明非，脸色白得像纸。“队长……”
“怎么了？”
汤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