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周围，似乎在确认没有别人，然后小声说：“我……我看到了……我以前的队友。”
路明非在他旁边坐下。“他们说什么了？”
汤姆低下头。“他们说我是废物。说我不配活着。说我应该死在那个世界里。”
路明非沉默了几秒。“那你觉得呢？”
汤姆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路明非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犹豫，而是一种……认真。
“我觉得他们说得对。”他说，“我确实是废物。每次任务都是你们保护我，我什么都做不了。”
路明非看着他。“汤姆，你知道楚轩为什么选你当精神力者吗？”
汤姆愣了一下。
“因为你的精神力扫描范围是十五公里。整个恶魔队，只有你能做到。”路明非说，“你不是废物。你只是还没发现自己有多强。”
汤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裤子。
路明非拍了拍他的肩膀。“活着出去，回去加练。”
汤姆抬起头，眼神里有了光。“好。”
郑吒复制体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小声对赵樱空复制体说：“这家伙还挺会安慰人的。”
赵樱空复制体没有说话。她看着路明非的背影，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铭烟薇一直坐在第二排，没有说话。她的长弓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抚摸着弓弦。她的脸色很白，白到几乎透明。路明非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你还好吗？”他问。
铭烟薇没有回答。她看着前方的圣母像，眼神空洞。
路明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圣母像很旧了，彩绘剥落，露出下面的石膏。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是闭着的，像是在为谁祈祷。
“我看到了他。”铭烟薇突然说。
路明非没有说话。
“张恒。”铭烟薇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在那里。站在悬崖边上，背对着我。我叫他，他不回头。我走过去，他就往前一步。我停下，他也停下。”
路明非沉默了几秒。“他在等你？”
“他在等我过去。”铭烟薇说，“等我过去，然后跳下去。”
路明非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铭烟薇和张恒的事。在中洲队的时候，詹岚跟他说过。张恒是铭烟薇的男朋友，在某处不幸遭遇逃狱犯人的倒霉出行中，他丢下她跑了。她被……那是路明非不愿意去想的事。铭烟薇活下来了，但她的一部分死在了那里。
“我没有过去。”铭烟薇说，“我就站在那里，看着他。他站了很久，然后回头看了我一眼。他哭了。”
路明非没有说话。
“他说对不起。”铭烟薇的声音有些发抖，“说了一万遍对不起。”
路明非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会再发生了，我们可是队友，不会抛弃你的。”
铭烟薇摇头。“我知道……但他说的那些话。”
路明非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是一个擅长安慰人的人。在如此场景不适合说白烂话的情况下，他也只会说“别怕”、“没事的”、“活着出去”。但铭烟薇需要的不是这些。
“你没有错。”他最终说。
铭烟薇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深深的、说不清的疲惫。
“我知道。”她说。
路明非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的坚强，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她不需要安慰，她只需要有人坐在她旁边。
“走吧。”铭烟薇站起来，抱起长弓，“还有人在等我们。”
路明非点头。他站起身，走到教堂中央。
所有人都看着他。郑吒复制体，赵樱空复制体，铭烟薇，汤姆，老唐。五个人，五个从里世界活着出来的人。还有一个没来。
“楚轩呢？”路明非问。
汤姆摇头。“没看到。”
路明非的感知展开，覆盖了整个教堂及其周围区域。没有楚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