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能还在里世界。”郑吒复制体说。
路明非摇头。“他不会。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恐怖片的规则。”
他走到教堂门口，推开大门。外面的雾已经很薄了，能看清整个街道。灰白色的建筑，灰白色的路面，灰白色的天空。没有人。
“分头找。”他说。
“不用。”赵樱空复制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路明非转过身。她站在教堂角落的阴影里，指着地上。
那里有一行字。用什么东西刻在地上的，字迹潦草，但清晰可辨。
“实验室。地下室。”
路明非愣了一下。教堂有地下室？
他走向祭坛后面，那里有一扇小门。门是铁质的，表面锈迹斑斑，门把手上挂着一把大锁。锁已经锈死了，根本打不开。路明非的念动力轻轻一拧，锁断了。
他推开门。
门后面是向下的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钉着木板，木板已经腐烂了，露出后面的石砖。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发霉的味道。
路明非走进去。郑吒复制体跟在后面，然后是赵樱空复制体，铭烟薇，汤姆，老唐。
楼梯很长，长到像是没有尽头。路明非数着台阶，从一数到一百，从一百数到两百。当他数到两百三十七的时候，楼梯到头了。
面前是一扇门。门是木质的，雕着复杂的花纹。花纹是藤蔓和花朵，缠绕在一起，像是活的。路明非伸手推门。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房间。不大，只有十几平方米。正中央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盏油灯。油灯亮着，发出微弱的光芒。光芒照亮了房间的一角，那里坐着一个人。
楚轩复制体。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数据板，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平静如水。看到路明非，他推了推眼镜。
“你来了。”他说。
路明非走进去。“你怎么在这儿？”
“被引导来的。”楚轩复制体说，“达利亚告诉我，这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楚轩复制体举起数据板。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结构图，密密麻麻的线条和节点，路明非看了三秒就放弃了。
“寂静岭的能量流动模型。”楚轩复制体说，“这个小镇的超自然力量，本质上是某种炼金矩阵的变体。如果能解析它的运行规则，就能找到安全离开的方法。”
路明非看着他。“所以你就在这里研究？”
“已经研究完了。”楚轩复制体站起来，“这个小镇的核心是阿蕾莎。她的痛苦创造了里世界，她的仇恨养出了怪物。只要她还在，寂静岭就永远不会消失。”
“那怎么办？”
楚轩复制体推了推眼镜。“两个选择。第一，杀了她。第二，让她解脱。”
路明非沉默了几秒。“有什么区别？”
“杀了她，里世界会崩溃，但表世界还会存在。达利亚会重新开始她的计划，新的阿蕾莎会出现，新的里世界会诞生。”楚轩复制体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菜单，“让她解脱，里世界会消失，表世界也会消失。寂静岭会变成一个普通的小镇。”
路明非看着他。“你想让她解脱？”
楚轩复制体没有回答。他看着数据板上的结构图，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情感不是我的强项。”他说，“但这个小镇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痛苦。如果我是阿蕾莎，我会希望有人结束它。”
路明非沉默了。他想起那个躺在医院地下的女孩，被绷带包裹的身体，苍白如纸的脸。她在那里躺了七年，被母亲出卖，被母亲利用，被母亲烧成重伤。她的痛苦创造了这个世界，她的仇恨养出了那些怪物。
“那就让她解脱。”他说。
楚轩复制体点头。“需要你的能力。”
“什么能力？”
“言灵·不要死。”楚轩复制体说，“阿蕾莎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她的生命力在快速流失，如果不加干预，她会在几天内死亡。但她的死亡不是解脱，而是崩溃——她的意识会碎片化，散落在里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永远无法安息。”
路明非听懂了。“你需要我维持她的生命？”
“需要你让她的生命稳定下来。”楚轩复制体说，“然后我会尝试切断她与里世界的联系。”
路明非想了想。“行。”
楚轩复制体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路明非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