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走廊往前走。路过一间教室的时候,路明非停下了脚步。门上的玻璃窗透出里面的景象——黑板上写着字,白色的粉笔字,歪歪扭扭的:“HELP ME”。
路明非推开门。教室里空无一人,桌椅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黑板上只有那两个字。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黑板。粉笔灰沾在指尖,是白色的,很细,很干。
“这是阿蕾莎写的?”老唐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也许。”路明非说,“她在学校的时候被欺负,被孤立,没有人帮她。她在这里写‘救命’,但没有人听到。”
老唐沉默了。
路明非走出教室,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是铁质的,表面锈迹斑斑,门把手上挂着一把大锁。锁已经锈死了,和他之前在教堂地下室看到的那把一模一样。
他用念动力拧断锁,推开门。
门后面是楼梯。向下。
“又是地下室?”老唐的声音有些发干。
“恐怖片的标配。”路明非说,“没有地下室的恐怖片,就像没有薯片的薯片袋——空虚。”
老唐低头看着手里的薯片袋,表情复杂。
他们走下楼梯。台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钉着木板,木板已经腐烂了,露出后面的石砖。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发霉的味道。
路明非数着台阶,从一数到五十。当他数到五十三的时候,楼梯到头了。
面前是一扇门。木门,雕着复杂的花纹。花纹是藤蔓和花朵,缠绕在一起,像是活的。和他在教堂地下室、阿蕾莎意识深处看到的那扇门一模一样。
他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房间。不大,只有十几平方米。正中央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本书。书是翻开的,泛黄的纸页上写满了字。
路明非走过去,低头看那些字。
字迹很潦草,像是有人在很匆忙的情况下写的。有些地方被水渍模糊了,看不清写的是什么。但有几行字很清晰:
“我叫阿蕾莎。我七岁。我住在寂静岭。我妈妈不爱我。她没有朋友。没有人帮我。”
路明非翻到下一页。
“今天他们又打我了。他们说我是女巫。说我是魔鬼的孩子。我不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再下一页。
“我不想死。但我不想活了。”
路明非合上书。封面上写着两个字:《日记》。
“又是这个。”老唐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之前在教堂地下室也看到过一本。”
“可能是同一本。”路明非说,“阿蕾莎的日记,被寂静岭的力量复制到了每一个关键地点。她的痛苦,她的孤独,她的绝望,都写在这里面。”
老唐沉默了。
路明非把日记放回桌上,转身走出房间。他站在楼梯口,看着那片黑暗。他的感知告诉他,没有东西了。阿蕾莎的意识已经消散,她的记忆碎片正在慢慢风化,像那些写在黑板上的粉笔字,被时间擦掉。
“走吧。”他说。
他们走出学校。阳光照在脸上,温暖而刺眼。路明非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天空。云还在飘,鸟还在飞,世界还在转。
“明明,”老唐突然说,“你说阿蕾莎现在在哪?”
路明非想了想。“也许在天上,也许在地底下。也许在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重新开始。”
老唐点了点头。“希望她这次能开心一点。”
路明非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家伙其实挺善良的。虽然胆小,虽然话多,虽然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掏出薯片,但他的心是软的。
“会的。”他说。
他们沿着街道往回走。路过一家杂货店的时候,老唐停下脚步,盯着橱窗里的东西。
“明明,你看那个。”
路明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橱窗里摆着一个破旧的布偶,兔子形状的,耳朵断了一只,身上的绒毛几乎掉光了,露出底下发黄的棉絮。和零随身带着的那只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