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拉扯感——像是有根无形的线系在他的灵魂上，正在把他往某个方向拽。
路明非睁开眼睛。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中洲队的主神广场。
光球的光芒洒下来，和恶魔队的一模一样。广场的布局也差不多，但细节处有微妙的差异——实验台的位置不同，训练场的入口在另一侧，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更加“温暖”的气息。
詹岚站在他面前。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在肩上，脸上带着那种让他心跳加速的微笑。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里面住了两颗星星。看到他的瞬间，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更亮了。
“明非。”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来了。”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她抱住了。
那个拥抱很用力，用力到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能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他的胸口。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带着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
“岚姐。”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来了。”
詹岚松开他，退后一步，擦了擦眼角。她的眼眶有点红，但笑容依旧温暖。
“每次召唤你，都像是隔了很久很久。”她说，“虽然主神空间的时间是同步的，但我总觉得，你不在的每一秒都特别长。”
路明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想起《秒速五厘米》里那句“樱花飘落的速度是每秒五厘米”，想起贵树和明理之间那些被时间和距离消磨掉的东西。但他和詹岚不一样——他们有召唤契约，有跨越空间的联系，有每一次重逢时都能确认彼此还在的机会。
“我也是。”他说。
詹岚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可以停下来休息的人，看到了一张早就为他准备好的椅子。
“走吧，楚轩在等你。”她温柔地牵起他的手，“还有一个人，你一定会想见的。”
路明非被她拉着走向实验室，心里想着那个人会是谁。郑吒？赵樱空本体？张杰？还是——
实验室的门开了。
路明非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景象，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楚轩本体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拿着数据板，正在对着一台复杂的炼金装置调试参数。他的动作和恶魔队的楚轩复制体一模一样，精确、高效、没有一丝多余。如果不是知道这是中洲队，路明非几乎以为自己还在恶魔队的实验室里。
但那不是让他停住的原因。
让他停住的是坐在实验台旁边的另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头发乱得像鸡窝，眉毛滑稽地向下耷拉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被生活压榨到极限”的疲惫气息。他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手里拿着一块正在雕琢的炼金核心，嘴里念念有词。
老唐。
那张脸，那双耷拉着的眉毛，那副永远睡不醒的衰样——和恶魔队的那个老唐一模一样。
不，比恶魔队的那个更疲惫，更沧桑，黑眼圈深得像是用马克笔画上去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连续通宵打了三天三夜星际争霸然后被队友气得砸了键盘的那种状态。
路明非的第一反应是——难不成我他妈还在寂静岭？
那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瞬间。四阶基因锁带来的思维速度让他在一瞬间就完成了全套逻辑推理：恶魔队的成员都是复制体，复制体来源于其他轮回小队中有潜力的队员。
老唐的复制体出现在恶魔队，说明老唐本体先进入了主神空间的其他队伍。中洲队有老唐，意味着老唐本体被分到了中洲队。这不是心魔制造的幻象，这是主神那个混账机制搞出来的潜力测试试验。
就像《命运石之夜》里冈部伦太郎在不同的世界线跳来跳去，每个世界线里都有一个真由理——只不过主神空间更过分，它直接把同一个人塞进了不同的命运当中。
逻辑链条完美闭合。
然后路明非的脑子又卡壳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老唐知道他在现实世界当中的经历。在现实世界里，老唐跟在他身边，亲眼见证过他清洗蛇岐八家、掀翻陈家、砸烂加图索家族那些搞人体实验的邪恶基地。
老唐见过他开四阶基因锁的样子，见过他用念动力把整个实验室捏成铁球的样子，见过他用“不要死”把濒死的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老唐在现实世界中，见过他和绘梨衣那姑娘的亲密关系啊！修罗场要来了，完蛋了……
心里闪过这些念头的路明非整个人顿时一片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