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一把扶住他。“你还好吗？”
“还好。”老唐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就是有点困。”
“有点？你这样子像是连续看了三遍《EVA》TV版加旧剧场版然后被告知还要看新剧场版四部曲。”路明非把他扶到旁边的沙发上，“睡觉。立刻。”
老唐没有反抗。他闭上眼睛，几乎是在倒下的瞬间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鼻音，像是累极了的小狗。路明非看着他蜷缩在沙发上的样子，想起在现实世界休息的时候，老唐也是这样。
在无事可做的空闲中，两个人通宵打完星际，老唐会直接趴在键盘上睡着，口水流到空格键上。第二天早上起来，他会用一种非常无辜的表情说“我没睡啊，我只是闭了一下眼睛”。
楚轩本体走过来，拿起那块炼金核心，放在数据板下扫描。屏幕上跳出一连串复杂的数据和波形图。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精度达到0.03毫米。比他之前的最高纪录提升了40%。”
路明非看着沙发上睡得死沉的老唐。“疲劳状态确实激发了他的潜能？”
“不止是疲劳。”楚轩本体推了推眼镜，“还有你的出现。他的炼金术精度在与你交谈后提升了约15%。你的存在，对他的精神状态有正向影响。”
路明非愣了一下。他想起恶魔队的楚轩复制体也说过类似的话——“你和郑吒的互动，会提升团队的整体作战效率”。当时他以为那只是楚轩式的一种修辞，现在看来，那家伙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字面意思。
“所以我是什么？人形精神加成器？”
楚轩本体没有回答。他把炼金核心收好，转身走向操作台。“实验准备还需要一段时间。你可以先去休息。”
路明非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老唐，又看了一眼实验室门口——詹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可可。可可上面飘着几颗棉花糖，正在慢慢融化。
他把可可放在老唐旁边的茶几上，然后跟着詹岚走出实验室。
走廊里很安静。中洲队的主神空间和恶魔队的一样，没有白天黑夜，只有永恒不变的光球照耀着一切。但路明非总觉得，这里的光比恶魔队的要暖一些。不是因为色温不同，而是因为这里有等他的人。
“我听到了……老唐说你桃花运好。”詹岚突然说。
路明非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胡说的。”
“是吗？”詹岚侧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那绘梨衣是怎么回事？零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叫夏弥的龙王——”
“等等等等！夏弥喜欢的是楚师兄！”路明非急忙打断她，“跟我没关系！”
“看来……其他两个妹妹你不否认呢？”
詹岚轻轻笑了。那笑声很轻，像是风吹过风铃时发出的声音。她只是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她的手很暖，比恶魔队赵樱空复制体的手暖得多。
赵樱空的手总是凉的，像是永远不会融化的冰。而詹岚的手，像是春天的阳光，不烫，但恰到好处。
“我不问你那些啦。”她说，“我只问你一件事。”
“什么？”
“你在寂静岭的心魔里，看到我了，对吗？”
路明非沉默了。他想起那个画面——詹岚站在法阵中央，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鲜血，却还在对他微笑。那是他记忆中最深刻的画面之一，也是他心底最深的恐惧。不是怕她死，而是怕她为他而死。
“看到了。”他说。
“那你后来怎么走出来的？”
路明非想了想。“因为我知道那不是真的。因为真的你，不会站在法阵里等我救。真的你，会跟我一起战斗。”
詹岚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变得更加柔和。她轻轻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这个吻很轻，轻到像是蝴蝶落在花瓣上，但路明非能感觉到那一瞬间的温度，从脸颊一直蔓延到心口。
“答对了。”她说，“奖励你的。”
路明非摸着脸颊，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发烫。他想说点什么，但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词汇都像是被格式化了一样。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他已经经历了好几个恐怖片，面对过虫族母舰、古神投影，但此刻站在詹岚面前，他依然会像高中时候面对陈雯雯一样，紧张得说不出话。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在喜欢的人面前永远是个怂货”吧。不管变得多强，不管经历多少生死，骨子里的那部分永远不会变。就像是《死神》里的黑崎一护，哪怕能一刀劈开山脉，在面对井上织姬的时候还是会脸红。
“走吧。”詹岚牵起他的手，“楚轩应该快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