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轩本体点头。“可以这么说。”
沙发上,老唐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可可……棉花糖……别抢……”然后继续打起了呼噜。
路明非看着他,又看了看詹岚,最后看了看楚轩本体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脸。
这里不是恶魔队。
但这里也是他的家。
因为他知道,不管在哪个主神空间,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恐怖片,总有一些人会站在他身边。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因为——他们是一起的。
“下次实验什么时候?”他问。
“明天。”楚轩本体说。
路明非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实验开始的第三天,路明非再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楚轩式的时间管理”。
在楚轩充当实验室的个人房间里,没有白天黑夜,没有周末假期,没有“今天太累了明天再说”。楚轩本体像一个永远不会关机的服务器,二十四小时在线,随时可以接收实验数据、下达指令、调整参数。
而他们这些“实验人员”——路明非、郑吒、老唐、詹岚——就像是挂在这台服务器上的客户端,必须随时响应,否则就会被楚轩用那种“你知道吗你的效率下降了一成”的眼神盯着看。
那种眼神比任何语言都有杀伤力。它让你觉得自己不是在偷懒,而是在犯罪。在浪费主神空间宝贵的资源。在拖累整个团队的生存概率。
“我以前觉得班主任拖堂很烦。”路明非对老唐说,“现在我发现,班主任拖堂至少有个下课铃。楚轩这个疯狂科学家可没有给我们准备下课铃。”
老唐正在雕琢今天的第三块炼金核心。他的手指已经不像第一天那样发抖了——不是因为习惯了,而是因为麻木了。就像《星际争霸》里被虫族rush了无数次之后,你已经不会生气了,只会面无表情地敲出“gg”然后点下投降键。
“你知道吗,”老唐头也不抬地说,“我以前觉得在布鲁克林做赏金猎人很辛苦。现在我愿意回去做赏金猎人。至少做赏金猎人的时候可以晒太阳。至少顾客不会在我送到之后说‘这个任务完成的精度不够,重做’。”
路明非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好处想,至少楚轩不让你做赏金猎人。”
“因为他知道我跑不远。”老唐面无表情,“他把我锁在实验室里了。字面意义上的——你看那个门。”
路明非看了一眼实验室的门。门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用楚轩那精确到毫厘的字体写着:“实验进行中,请勿打扰。老唐,你的休息时间在四小时十七分钟后。”
“他连休息时间都精确到分钟?”路明非问。
“他还精确到秒。”老唐说,“上次我提前三十二秒停下来喝水,他问我‘为什么不在预定时间喝水’。我说我渴了。他说‘渴是生理信号,可以被预测。下次提前告诉我,我把它纳入时间表’。”
路明非沉默了。他想起了《新世纪福音战士》里的碇源堂——那个把所有事情都计划好、把所有情感都压抑住、把所有人都当作棋子来用的男人。
楚轩大概就是碇源堂的升级版。碇源堂至少还会说“计划通”,楚轩连这句话都懒得说,因为他默认你知道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你现在理解我的痛苦了吧。”一个声音从实验室角落传来。
郑吒。
他盘腿坐在一个符文矩阵中央,赤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血族能量在他体内流转,暗红色的光芒透过皮肤隐隐可见,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河流在他血管里奔涌。
他的脸色很白,白到能看到颧骨下方淡淡的血管走向。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在燃烧。
楚轩本体正在他旁边调试一组复杂的能量注入装置。那装置由十二根细长的晶体针组成,每一根都连接着一根能量导管,导管的另一端通向他从老唐那里收缴来的炼金核心。
装置的整体造型让路明非想起《黑客帝国》里的那个插头——尼奥被插上之后直接学会了功夫。但郑吒显然不是在学功夫,他是在当“血统融合”的小白鼠。
“郑大哥,你还好吗?”路明非问。
“还行。”郑吒咧嘴笑了,那笑容在惨白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就是有点冷。楚轩说这是血族能量与新研发的血统融合的正常反应——阳性血统的灼热和阴性血能的冰冷在互相抵消。我感觉自己像个冰袋。”
“冰袋至少不会被人拿针扎。”路明非看着那十二根晶体针,咽了口唾沫。
“没事,习惯了。”郑吒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不过明显是强忍着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