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是一群从企业号上起飞的野猫和从大黄蜂号上起飞的鱼雷机。
鱼雷机指挥官是约翰·D·沃尔德伦中校。
他的机群起飞时是有战斗机护航的,但飞着飞着,战斗机就不见了——野猫太快,毁灭者太慢,稍不留神就跟丢了。
等沃尔德伦骂骂咧咧地飞到战场附近时,意外撞见了一批从企业号上起飞的野猫,它们也把自己的轰炸机弄丢了。
两支“迷路”的机群凑到一起,歪打正着,在关键时刻赶到了战场。
这下巧了,双方凑到一起了。
这就是星云国的机群和飞行员,战斗力拉胯,战斗机常常在护航途中把鱼雷机弄丢了。
你说他故意的吧,他说野猫飞得太快,而鱼雷机太慢,稍不留神就丢了。
你说他不行吧,他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到达。
就比如现在。
此时萤川帝国的三艘航母的甲板上已被清空,舰队以26节航速行驶,甩掉可能存在的潜艇后航母驶出队列,直线行驶,准备迎风回收舰载机。
随时都有可能油量耗尽的轰炸机刚准备降落时,约翰·D·沃尔德伦中校他们无缝连接般到了。
就在第一批轰炸机放下起落架、对准航母尾迹准备降落的那一刻,瞭望哨的嘶吼撕破海空:“敌机!东北方向!野猫和鱼雷机!一大群!”
南云猛地转身,望远镜里,一群黑点正从云层边缘钻出来,他忍不住暗自骂了一声——甲板刚清空,航母刚摆出回收阵型,返航的机群就在头顶盘旋,油量指针已经跌到了红线以下。偏偏在这个时候,敌人的机群到了。
他正犹豫间,那架已经没油,飞行员靠翼载盘旋的九七式,在海面上迫降,机组人员狼狈地爬出机舱,挥舞着双手,等待救援艇过去救援。
另一架机翼上冒烟的九九式舰爆,也坚持不住,发动机“吭哧吭哧”几下后熄火,失去动力且一只翅膀受伤,就像折翼大鹰,旋转着下坠,机翼插进水里折断。
“天空的零式迎战!”南云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般艰难,“航母继续回收飞机!”
舰桥里安静了一瞬。
草鹿龙之介张了张嘴,但没有出声。
他知道这个命令意味着什么。
战斗中进行舰载机回收,是航母作战的大忌。
但他也看到了连续两架飞机坠海,以及头顶那些油量表已经见底,焦急盘旋的机群,再不让它们降落,说不定几分钟后,就会一架接一架地全部掉进海里。
听见命令后,亲自站在甲板上指挥的飞行长还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证实后举着高音喇叭对着水手们大吼:“八嘎,都愣着干什么?拦阻索待命,继续回收舰载机!”
水手们立即行动,把阻拦锁重新挂好,各组人员紧急待命。
南云站在舰桥右侧,单手攥着栏杆,他的目光从飞来的敌机扫到头顶的返航机群,再扫到甲板上那些正在拼命拉直阻拦索的地勤人员。
他在赌,赌精疲力尽的零式能顶住敌机的第一波攻击,赌敌机没那么快突破零式,赌拉胯的星云国飞行员还像往常一样,隔着几公里外扔掉鱼雷跑路,赌这十几分钟的时间能把近百架战机抢回来。
〔八纮号〕上的一百多架战机没了,如果天上这一百多架战机再损失了,这仗就更难打了。
虽然此时下达收回舰载机的命令,是一个航母指挥官最不该做的决定,但他别无选择。
空中的零式飞行员们听到命令,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他们的燃油灯早就亮了,弹药也所剩无几。
过去一个多小时里,他们拦截了三波次空中堡垒、拦截了掠食者,每一次都是高空爬升到九千米以上,每一次都是全力加速。
接着又拦截了毁灭者和无畏式,现在油箱快烧干,弹链也快空转,只能指望威力不大的7.7mm机枪,人也要累散架了。
但命令就是命令。
三十几架零式调转机头,朝东北方向扑去。
那些在舰队上空盘旋的返航机群,飞行员们已经顾不上看敌机了。
他们的眼睛只盯着甲板——那窄窄的、长长的、正在向他们敞开的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