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架轰炸机对准航母尾迹,放下起落架,开始下滑,它的燃油表指针已经触底了,他右手握着操纵杆,左手慢慢收油门,余光里又一架轰炸机坠海,接着耳边传来一阵催促声……
……
“我的上帝啊,我们抓到了一群大鱼!”
沃尔德伦中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率领的机群一路上磕磕绊绊,本以为赶到战场时战斗已经结束了——但现在,他看到的景象让他差点叫出声来。
远方海面上,三艘航母正在编队外直线行驶,甲板全部清空。
一群战机盘旋在航母上空,起落架已经放下,一架正在降落,还有几架油尽灯枯坠海。
在另一处几十公里外的海面上,一艘巨大的航母正在垂死燃烧,浓烟冲天,像一根黑色的柱子。
“上帝啊……”
沃尔德伦喃喃自语。
他瞬间明白了眼前的局势:敌人的航母正在回收机群,甲板上没有飞机,空中的飞机燃油耗尽,迎过来的零式没有以往那样气势汹汹,看上去有点力不从心,经验丰富的他顿时明白了——这些零式应该是经过连番激战,弹药和油量都已不足,飞行员疲惫。
更关键的是,航母在直线行驶回收战机——这意味着它们不能转向,不能规避,只能直直地往前开。
对鱼雷机来说,这是最完美的靶子,历史上鱼雷机攻击S机动移动目标时命中率不足百分之十,但攻击直线行驶的固定靶,命中率能翻三倍。
“敌人舰队进入最慌乱时候,他们的战斗机好像力不从心,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鱼雷机编队,跟我从侧面迂回!”沃尔德伦捏着通话器,声音因为激动而变成吼叫,“野猫,去缠住零式!快!”
野猫战斗机率先加速,引擎全开,朝那些迎来的零式扑过去。
沃尔德伦带着鱼雷机群压低高度,贴着海面,从航母编队的侧翼切入。
毁灭者的巡航速度只有一百五十节,比野猫慢了一大截,但低空掠海飞行是它们唯一保命的战术——飞得越低,零式俯冲攻击的窗口就越窄。
海面上,三艘航母还在直线行驶,还在试图回收飞机,白色的尾迹在蓝色的大海上画出三道平行的直线,像三条被拴住的鲸鱼。
很快,野猫和零式纠缠在一起。
编队一侧的所有舰炮开火,赤色弹雨就像一条条烧着了的软鞭,朝鱼雷机甩取。
鱼雷机几乎是贴着海面交错飞行,这对防空武器来说有点难受。
南云站在舰桥上看着这一切,他神情严峻,紧抿着的嘴角下垂,目光在鱼雷机和野猫之间来回游走。
空中的零式正在和野猫缠斗,抽不出身。
海面上的鱼雷机越来越近,机腹下的鱼雷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而他的航母,还在直线行驶,还在回收飞机。
南云:“让那些等待降落的零式去拦截鱼雷机。”
舰载机指挥官黑田淳中佐犹豫了三秒,迈前两步:“司令官阁下!他们的油量几乎耗尽,弹药也所剩无几。”
南云撇垂的嘴角蠕动几下:“那就让他们撞,把鱼雷机撞下来。”
南云绝不让自己再犯之前的错误,不久前因保守而没有起飞那些鱼雷机和轰炸机,导致各舰甲板上混乱不堪,被敌机抓住机会,一枚炸弹重创〔八纮号〕。
当下形势很明显,如果放弃回收舰载机,所有飞机都得坠海。
他只能丢车保帅——保住轰炸机。
如果还想两全,最后的结果必然是所有从中途岛回来的飞机全部落海。
黑田淳下达命令:“中途岛回来的零式,不惜一切代价,拦住鱼雷机。这是命令,哪怕是撞,也要拦住他们。”
命令一经下达,等待降落的二十多架零式战斗机,只能硬着头皮从待降的程序中改出,朝毁灭者迎去。
他们所倚仗20mm炮弹早已用光,只剩下为数不多的7.7mm机枪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