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对我有所隐瞒，我干嘛要告诉你真相？
草鹿：“我们的登陆部队还在路上休整，就算现在下令让他们靠上来，至少也要明天才能到达。而且，”他顿了顿，“岛上那些防空炮你们也都知道了，没有彻底被压制之前，登陆等于送死。”
南云点了点头。这个判断没错。近藤信竹那边是暂时暂时指望不上，当下能翻盘的，只有一件事。
“那架侦察机呢？”南云问，“最后有没有发回确切情报？敌人到底有几艘航母？”
草鹿摇头：“没有。最后一封电报是‘发现两艘巡洋舰’，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按时间推算，它应该早已返航，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所有人都明白，那架飞机大概不会再回来了，飞行员是凶多吉少，而那个“到底有几艘航母”的问题，暂时依旧是个谜。
南云的目光转向源田。
源田走上前几步，手指点在海图上那支被发现的敌方舰队位置上。
“司令官阁下，卑职以为，现在虽然不能确定敌人有几艘航母，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他们就在那里。”
他拿起一支笔在坐标上画了两个红色的圈，用直线连接：“大约三百五十公里外，东北方向。我们的侦察机发现了他们，他们的飞机刚才也炸了我们。这说明什么？说明双方的距离，已经在彼此的打击半径之内。”
源田不愧是南云的首席参谋，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从他们刚才出动的规模来看，炸我们的是俯冲轰炸机和鱼雷机，护航的是野猫，数量大概在五十到六十架之间，这差不多是一艘航母能出动的全部家当。也就是说，敌人至少有一艘航母，最多两艘。”
源田因病在身，把从中途岛飞来的部分轰炸机和鱼雷机也算入在内。当时战斗打响，满天都是飞机和炮火。
所以源田所说的大概，众人也都默认。
源田：“现在我们手里还有〔祥龙号〕和〔瑞鹤号〕，加上两艘高速战列舰，重巡、轻巡，以及驱逐舰，编队完整，战斗力还在，完全有能力打垮敌人的舰队。”
南云：“我们还有多少舰载机？”
一名参谋上前一步：“〔祥龙号〕上舰载机还有116架可以起飞。〔瑞鹤号〕上还有73架。加起来190架上下。零式、九九舰爆、九七舰攻，各型都有。”
源田接着说：“敌人航母理论上最多搭载92架战斗机，实际是80架左右，就算他们有两艘航母，战机的数量也没有我们的多。我们有天下无敌的零式。”
这句“天下无敌的零式”让所有人看到了翻盘的希望。
他继续说道：“经过刚才这一战，敌人至少损失了两个鱼雷击中队和一个战斗机中队，实力已经大打折扣。”
源田的分析，让舰桥里的丧气消失大半。
草鹿接话：“无论敌人是一艘还是两艘航母，我们的舰载机数量都比他们多。而且我们的飞行员经验更丰富，零式战斗机的性能也优于他们的野猫。”
“更重要的是，他们刚刚打完第一波，飞机正在返航。航母回收飞机的时候，甲板上全是油料和弹药，那是最脆弱的时刻。”
所有人心头狂跳，隐隐明白了草鹿龙之介的意思——己方就是因为飞机降落在甲板上，被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
草鹿：“赛罕斯班有句古语，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建议，立即起飞第二攻击波，直扑敌舰队所在海域。趁他们回收飞机的空当，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如果能击沉一到两艘敌方航母，那么……”
他顿了顿，“〔八纮号〕和〔浩瀚号〕的损失，就不再是无法交代的败绩，而是可以接受的代价。等击沉敌人航母后，我们掉头南下，再取中途岛！就算登岛的兵力不足，但我们切断他的补给线，照样可以拿下。”
舰桥里很安静。
所有人都在等南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