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指挥官是山口,第一波攻击中途岛不会用一小半兵力。
如果指挥官是山口,鱼雷机不会在甲板上折腾两个小时。
如果指挥官是山口长官,那两艘航母也不会沉。
没有人接那句话,不是不同意,是不敢说。
南云虽然在旗舰〔利根号〕上,隔着二万多米的海面,但他的耳朵无处不在。
第五个人换了个角度,像是在找一个更安全的说法:“山口将军刚才和飞行员握手的时候,手很稳。换了别人,手会抖。”
“他当然稳。”第二个人说,“他在赛罕斯班就稳。那时候南云长官就表现得有点……”
他没有说南云那时候怎样,转了话头:“山口将军是有决断的人,珊瑚海的时候,他就主张全力追击。如果当时听了他的…唉!”
一声叹息过后,又是一阵沉默,几人不再说话,看着山口闻多。
山口闻多最后走到大队长小林雄一中佐面前站定,双手紧握着对方的双手,目光中透出期望:“帝国兴衰,在此一举!我要你带领帝国勇士,把敌人的航母击沉在海底!”
被委以重任的小林雄一中佐激动得泪流满面,他弯腰低头,向司令官敬了个礼,毅然转身登上九九式舰爆。
这一战,他将指挥两艘航空母舰上的所有舰载机。
“班载!”
看着所有飞行员登上飞机,山口闻多举起双手大声说道。
“班载!”甲板上所有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在激动中,很多飞行员泪流满面,驾机起飞。
〔祥龙号〕上的轰炸机几乎是倾巢而出,只留下二个中队的战斗机。
为了节省燃油,小林雄一中佐的九九式舰爆在云层边缘晃晃悠悠地飞着,燃油指针快要过半,他已经飞了两个小时,海面上除了浪花什么都没有。
他开始怀疑那支所谓的特混舰队根本不存在,但出征前山口将军的鼓励话犹在耳边,让他坚信将军的判断是对的,打起精神,继续寻找。
“中佐,右前方,一点方向。”十几分钟后,后座观察员兼机枪手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林顺着方向看过去。
右前方17公里处,几个黑点排成松散的队形,正在缓慢移动,就像一群懒散的大雁,朝正西稍偏北方向飞去。
小林快速数了数:1、2、5.……9架星云国的毁灭者,速度很慢,高度1700米。
小林的呼吸停了几秒,他让机枪手给后面的飞机打旗语:发现敌情,滞后10公里。
后面的机群顿时减慢速度,仅让小林雄一中佐跟踪前面的敌机。
小林是位跟踪高手,驾机时而飞在云层边缘窥视,时而进入云层隐身,却总能咬住目标不丢失。
前面的鱼雷机飞得很慢,像一群迷了路的老鸭子。
过了一会小林明白了,这群白鬼的编队是散漫的,没有领航机,没有护航战斗机,只是漫无目的地朝前飞,他们应该是寻找第一机动部队未果而返航。
又往前飞了十几分钟,那几架毁灭者忽然掉头朝北。定了航向。
看这几架毁灭者所飞的方向,小林内心一阵狂跳——他们是返航的。
跟着这几架鱼雷机,就能找到敌人的航母。
历史是如此的讽刺,上午陈勇带领机群踩着南云机群返航的路线,找到了第一机动部队。
而现在,小林雄一带着他的攻击机群,踩着J·弗莱彻的返航机群,找到了特混舰队。
九七式舰爆跟在那些鱼雷机后面,像一只无声的鹰,跟在迷路的鸽子后面。
太阳已经偏西了,海面上的光柱越来越长,把那些鱼雷机的影子拖得老长。
这些鱼雷机飞行员在海面上漫无目的地飞了几个小时,又累又渴又饿,被下午的太阳一照,一个个磕头打盹,有的机枪手已经睡着。
又飞了大约二十分钟,前面的鱼雷机忽然组成编队,不再是松散的队形,加速朝前方飞去
小林举起望远镜,看向它们的前方。
海天线上,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不是海浪的反光。
海浪的反光是碎的、散的,不照眼睛。
而那个反光是整块的、有规律的,像一面巨大的镜子被太阳照了一下,影人眼睛。
根据经验,小林雄一中佐内心狂跳——那是一艘航母。
小林:“发现敌人航母。告诉机群,准备攻击!”
后置机枪打出旗语。
后面十公里处的机群“哗”地散开成几个中队,展开进攻阵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