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官一路快跑,追上已至机场、正准备登机的陈勇。
“将军!斯普鲁迈斯将军急电!”
所有飞行员齐刷刷地看过来。
陈勇接过地勤递来的笔,在检查栏上签字,头也不抬:“念。”
情报官展开电报:“敌舰载机主力约140架,正对我第17特混舰队发起总攻。旗舰〔约克城号〕号悬挂将旗吸引敌主力,已中三弹,损伤严重,仍在战斗。
敌后防空虚,此乃绝佳战机,望贵部以最快速度起飞所有可用飞机猛攻。”
陈勇把笔递还给地勤,直起身:“回电:电文收悉。我部所有可用飞机,马上起飞。”
“是!”情报官转身朝发报室跑去。
陈勇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名飞行员的脸:“都听见了?弗莱彻将军在拿自己的旗舰当诱饵,拿自己的将旗当靶子。现在,轮到我们还手了。”
没有人说话。停机坪上只有引擎声音在轰鸣。
陈勇:“西里尔·赛马德中校。”
“在!”
“你带机群先起飞,按计划航线走。我随后追你们。”
“是!”西里尔中校朝飞行员们挥手,“所有人,立即起飞!”说着他跑向自己那架伤痕累累的野猫。
飞行员们奔向各自的座机。地勤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挂弹加油,这些飞机刚停下来不到两个小时,引擎还没凉透,坐上去就能走。
陈勇没有动,仿佛在思考什么。
经过连续作战,他手里现在只剩下21架带伤的SBD。
早晨那一战回来的路上,有几架掉进海里,回到机场还有几架短时间内无法起飞。
2架鱼雷机——林赛的全部家当,也被用上了。
野猫和水牛加在一起,只有16架还能起飞,也都是全部带伤出战。
这些飞行员从凌晨三点钟起床到现在,只休息了不到一个小时,每个人眼睛里都布满血丝,有人走路都在晃,其中两架野猫的机翼上有碗大的缺口。
没办法,敌人留给他们的进攻窗口转瞬即逝,他们没有时间修飞机。
〔祥龙号〕和〔瑞鹤号〕的标准载机量是230架,斯普鲁迈斯的电报说140架正在攻击弗莱彻。
也就是说,南云手里至少还留着40架零式,以逸待劳,等着他去撞。
更何况,早晨那两场战斗能赢,是因为空中堡垒的牵制、林赛和沃尔德伦的鱼雷机舍命冲锋、卡特琳娜的旁敲侧击,一环扣一环,把南云的防御撕开了一道口子。
现在呢?
空中堡垒的底细已经被南云摸清,再派过去就是活靶子。
卡特琳娜刚刚返航,等它们加完油挂好弹飞到战场,那边的战斗早就结束了。
他手里只有这三十九架飞机。这39架飞机疲惫不堪,个个带伤,数量和质量都处于劣势。
而他要啃的,是一块以逸待劳、防空火力完整、还有至少40架零式护航的硬骨头。
陈勇对地勤官说:“拿油漆来,把我的将旗画在飞机上。座舱罩下面画一面,机尾画一面。要最显眼的位置。再给我做一面大旗。十分钟内完成。”
“什什什……什么?”地勤官有点结巴,愣在原地,嘴巴张着,合不上。
哈利德·香农中校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按住陈勇的胳膊:“将军!不可!”他的声音变了调,“那面旗一挂,所有零式、所有防空炮,全都会扑向您一个人。您是领航机,是整个编队的大脑——这太冒险了!”
“我知道。”陈勇很平静。
“那您还?”
“弗莱彻的旗还在飘。南云的旗也在飘。他们都在拿自己的旗当靶子。”他顿了顿,“我手里只剩下三十九架飞机。对面至少还有四十架零式等着我们。正面硬冲,我们冲不进去。”
他看了香农一眼,“所以,我得让他们来打我。”
香农的手松开了。他明白了。不是逞强,不是意气用事——是因为飞机不够,人不够,油不够,什么都比对面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