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用自己当诱饵,撕开一道口子,那些疲惫的飞行员才有一线机会冲进去。
地勤官还愣在原地。
陈勇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快去。愣什么?”
“将军!太危险了……”
“别啰嗦。快点。”
地勤官咬了咬牙,转身大吼:“拎油漆桶来!给准将的飞机画将旗!座舱罩下面,机尾,都给我画最大的!给我做一面大大的将旗。快快快,我要十分钟内完成。”
西里尔·赛马德中校带着一架接一架的野猫和SBD开始在跑道上滑行,加速,拉起,爬升,朝西北方向集结。
林赛的两架鱼雷机飞行速度慢,飞在了最后方。
陈勇本来不让他们出战的,但林赛执意要去,他的兄弟们倒在那片海域,他要去报仇。
他说虽然他只有两架鱼雷机,但会让小鬼子分出来火力防御水面。
几名地勤人员拎着油漆桶过来,在飞机显眼的地方画将旗,他们动作很麻利——经常给别的飞机画各种各样的涂装,练出来了。
“我就是要让小鬼子看见。”陈勇看着那架正在被涂上星徽的SBD,对站在身边一脸担心的哈利德·香农中校说,“南云还剩两艘航母,所有的飞机都在特混舰队那边。甲板是空的,机库里堆满弹药。他们后防空虚,但他们不傻——看见将旗,就会把所有能飞的飞机都派上来拦我。”
他转头看向西北方向的天际线,西里尔的机群已经集结完毕,正在往南云的方向飞。
“那些零式来拦我的时候,西里尔他们就能冲进去。”
香农没有说话,他站在陈勇身边,看着那架正在被涂上将旗的SBD,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39架疲惫、浑身带伤的飞机,至少40架以逸待劳的零式,一整个舰队的防空火力——他们的准将指挥官要用自己当诱饵,去撕开那道口子。
别说准将了,就是上校都已经不带机起飞了,他不起飞,没人会质疑。
他起飞,不是因为他想当英雄,是因为只有这个办法。
陈勇对后置机枪康纳·毕肖普说:“康纳,你怕不怕?”
康纳:“怕!说不怕是骗人的。但我不怂。”
“好样的!”陈勇用力拍了拍康纳的肩膀,“咱们联手,再干他一票。”
“将军,您这话怎么让我感觉是去打劫?”康纳麻溜地爬进后舱。
陈勇大笑:“我们就是去打劫!打劫南云!”
“将军!要不要给您二位准备个黑色丝袜或者面罩什么的?”香农在边上一本正经、一脸严肃地幽默了一把,“打劫就该有打劫的样子。”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康纳在后舱里探出头来,冲香农喊:“中校,丝袜就不用了。给我在机尾画个骷髅旗,比什么都管用!”
香农扭头就喊:“听见没有?给他画个骷髅旗!”
地勤组长拎着油漆刷跑过来,在康纳的机尾上刷刷几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两根骨头交叉在下面。
康纳回头看了一眼:“这画的是土豆?”
陈勇:“〔奥班农号〕用土豆把一艘潜艇给砸浮上来。康纳,等会儿你用土豆把南云的航母给我砸沉。”
在一阵哄笑声中,康纳大喊:“Yes sir!”
一名地勤举着一面大旗跑了过来,将将旗卷好,绑在座舱后方天线支柱上,一根细绳牵入后座,连接在康纳身边。
“好了!”地勤在机尾涂好最后一笔星徽。
陈勇踩着机翼爬进座舱,扣好安全带,把油门推到底,松开刹车,SBD在跑道上加速、拉起、爬升。
他低头看了一眼座舱罩下面那枚刚画上去的星徽——白底蓝星,准将旗。阳光照在上面,反光刺眼。
他的座机从停机坪上空掠过。所有人抬头,看见了那面旗。
地勤官站在原地,仰着头,嘴巴微张,他旁边的机务组长推了一下帽子,低声说了一句:“将军的旗。”
香农中校:“这是人类史上的第一次——将军挂将旗,驾驶战机,升空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