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克城号〕到了生死关头。
火焰从那道狰狞的撕口里喷出,弹药舱和汽油库的温度在迅速飙升。
如果弹药舱或汽油库爆炸,整艘航母就会像〔八纮号〕一样,被自己的弹药炸成碎末。
J·弗莱彻的心跳陡然加快,那巨大的火焰,仿佛就在他眼前燃烧。
“跟我冲进去!”
关键时刻,损管队长大吼一声,转身冲进火场。跑到门口,他猛地刹住脚,回头瞪着那些愣在原地的队员,眼眶通红。他在高音喇叭里怒吼:
“如果弹药库炸了,所有人都得死!不想当懦夫的,不想背着畏战恶名上军事法庭的,都跟老子冲进去!”
他说完转身,消失在浓烟里。
“上!上!上!”
队员们跟着冲了进去。六十多度的高温把空气烧成滚烫的刀子,割在脸上。有人扛着泡沫灭火器往里冲,有人拖着水龙带往里跑,有人倒下,被后面的医疗队拽出去。
泡沫喷进弹药舱的通风口,水龙带封住汽油库的裂缝。火势被压住了,但危机没有解除——弹药舱和油库的隔壁已经被烧穿了,随时可能殉爆。浓烟顺着破口往外涌,在海面上方拧成一根黑色的龙卷风。
那些敌机就像龙卷风边缘的树叶,围着它疯狂打转。
“八嘎!这样还不死?!”
小林雄一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约克城号〕像一只被打断了腿的野兽,浑身冒烟,左冲右突,就是不倒。那面将旗还在桅顶飘着,像在嘲笑他。
“继续攻击!”他吼道,“打沉它!把它的将旗打下来烧掉!为〔八纮号〕和〔浩瀚号〕报仇!”
鬼子飞行员嗷嗷叫着扑向那艘冒烟的航母,他们的眼睛里只有那面将旗——只要那面旗不倒,这仗就没打完。
“必须把它的将旗烧掉!”一名轰炸机中队长在无线电里鬼叫,“把J·弗莱彻炸成肉泥!”
“班载!”
又一架俯冲轰炸机喊出了最后的呼喊,飞行员像发疯似的朝〔约克城号〕扑去。
就在这时,一道密集的弹幕从〔约克城号〕右舷外侧抽了过来。
博福斯40mm炮弹在俯冲航线前方砌成一堵墙,赤红色的弹迹在蓝天白云下格外耀眼。打的是提前量。
那架疯狂的九九式舰爆一头撞了进去,右翼被弹片打断,打着旋栽向海面。
关键时刻,〔约翰斯顿号〕到了。
哈蒙德少校站在舰桥里,左手攥着栏杆,右手握着通话器,眼睛死死盯着那艘冒烟的旗舰,身体随着舰身的剧烈机动而晃动。
达芙妮发现旗舰4号炮位成了敌机的突破口,哈蒙德少校果断下令,降速回到旗舰身侧,堵住缺口。
〔约翰斯顿号〕在关键时刻出现在关键位置,把4号炮位的缺口堵住,这为损管队赢得了宝贵时间。
达芙妮:“左舷,一架敌机正在进入阵位。高度4000米。”
哈蒙德少校正在指挥博福斯40全力封住另外几架轰炸机的进攻路线,闻言头都不抬:“左舷,127mm炮,定时引信四秒,自由射击——把他们的俯冲航线给我堵死!”
他和达芙妮跟随陈勇经历过多次战斗,彼此之间早已有了默契,达芙妮报敌机位置,他脑海里迅速形成攻击、堵漏模式并给出引信设定。
炮手们的动作干脆迅捷,装弹、瞄准、击发一气呵成,三秒一发。
炮弹在〔约克城号〕右舷外侧的天空中炸开,灰白色的烟团接连绽开,像一堵移动的墙。
一架九九式舰爆从俯冲中改出,试图绕开弹幕,两发127毫米炮弹同时在它前方二十米处炸开,弹片撕开了它的左侧机翼,飞机失速,翻滚着坠落,飞行员刚弹出座舱,几艘快艇就朝他即将落水处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