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舰爆快要冲到投弹点,〔约克城号〕的飞行甲板在他的瞄准具里迅速放大,飞行员的手指搭上了投弹钮——
〔约翰斯顿号〕的40毫米博福斯追上了它,四门炮同时开火,橙红色的弹链从机尾扫到机头,座舱盖炸裂,飞行员头部中弹,身体猛地后仰,投弹钮没有按下去,飞机越过航母,拖着黑烟栽进另一侧的海里。
三架突入,两架击落,一架击伤。
〔约翰斯顿号〕的甲板上爆发出一阵短暂的欢呼,但欢呼声还没落地,就被一连串20mm炮弹打断了。
三架零式从高空俯冲而下,直扑〔约翰斯顿号〕。它们是来压制的。
小林雄一在空中掌控全局进攻,〔约翰斯顿号〕在关键时刻出现,让处于崩溃边缘的〔约克城号〕得到喘息时机,于是他命令三架零式俯冲压制。
〔约翰斯顿号〕的所有炮都在为旗舰续命,一架零式轻易突入,弹道扫过舰桥,20毫米炮弹击穿了左舷的厄利孔炮位,几名炮手死伤一片,装填手被弹片削掉了半个耳朵,血糊住了半边脸,抱头倒在甲板上。
第二架零式从舰尾切入,机炮打碎了后部的127毫米炮塔防护板,弹片飞溅,三名炮手倒下。
哈蒙德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通讯兵,冲到右舷的指挥位置上:“右舷博福斯,三号目标,仰角五十五度……开火!”
博福斯炮手咬着牙转动炮塔,弹道追着那架零式的尾巴打。
那架零式侧转规避,但速度太快,转弯半径不够,一串40毫米炮弹贯穿了它的机腹,油箱爆燃,飞机炸成一团火球。
第三架零式趁乱从舰首方向切入,它的目标是舰桥。
哈蒙德少校看见了那串正在飞来的红色曳光弹,本能地侧身。
晚了。
20毫米炮弹击穿了舰桥的装甲玻璃,碎片和弹片一起炸开,哈蒙德的身体猛地后仰,左手松开栏杆,整个人摔在甲板上,血从他的右肩涌出来,染红了半边飞行夹克。
“舰长!舰长!”
达芙妮扑过去,双手按住他的伤口。
哈蒙德的眼睛半睁着,嘴唇在动,但听不见声音。血从他的嘴角和耳朵里淌下来。
“医务兵!医务兵!”达芙妮的声音变了调,她跪在血泊里,看着他的胸口还在起伏。
舰桥里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
通讯兵倒在后舱门边,一名参谋趴在海图桌上,血顺着桌腿往下淌。
炮声、警报声、引擎声、炮手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涌进来,灌进她的耳朵。
“医疗兵,把舰长抬下去。”达芙妮伸手抄起通话器,“甲板官,报告战损。”
甲板官没有说话,通话器里只有爆炸声。
达芙妮没有追问,她知道了。
“各炮位,我是达芙妮·沃尔什中尉。代理舰长哈蒙德少校中弹昏迷,现在由我指挥。”
“明白!”
“明白!达芙妮小姐!”
“明白,达芙妮中尉!”
各炮组毫不犹豫地回答。
没有人质疑。
所有人都知道,达芙妮中尉已经学到了舰长的精髓——在雷击大和一役中,已经得到大家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