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福斯,专打高空俯冲的九九式舰爆;厄利孔,专打挂载鱼雷的九七式舰攻;127毫米炮,继续封锁高空俯冲航线,掐断他们的进攻节奏。”
达芙妮的声音干脆利落。
她感到左手指尖有温热的东西在往下淌,低头一看,一滴滴血正顺着手指滴在甲板上。
弹片划开的伤口已经不疼了,但血流不止。
各炮位没有犹豫,立即执行。
左舷博福斯炮手咬住一架从四千米高度,几乎垂直扎下的九九式舰爆。
那架飞机机头朝下,翼尖在气流中撕裂出白色的涡流,像一把垂直下刺的匕首。
炮手打了几个交叉短点射,橙红色的弹道在俯冲航线前方织成一张斜网。
那架九九式的机翼根部猛地喷出一团黑烟,俯冲角度骤然偏了三十度,炸弹脱钩,歪歪斜斜地栽进海里,飞机拉起时已拖着一道浓黑的尾迹,狼狈逃窜。
“打中了!”炮手吼了一声。
右舷厄利孔同时开火。
一架九七式舰攻贴着海面切入,机腹下的鱼雷几乎擦着浪尖,它的飞行轨迹不是直线——飞行员在不停地做小幅度蛇形机动,试图让炮手无法预判。
但厄利孔的弹道太密了,十几条火线追着它咬,一发炮弹贯穿了鱼雷的战斗部,爆炸掀起的海水像一堵几百米高的墙,水雾被风吹散,糊湿了〔DD348〕的甲板,血浆顺着甲板边缘往下淌入海里。
头发花白的雷恩·肯特中校不顾手下劝阻,把自己的指挥位置搬到了露天甲板上。
他这艘老式驱逐舰的舰桥装甲的视野不好,不如站在外面看得清楚。
他的英勇像一针强心剂,扎进了这艘老迈战舰的每一根血管里。
他知道,自己退役前的最后一战,能拼死护住旗舰,是毕生荣耀。
他跟随陈勇雷击大和,拯救B.李中将的战列舰编队,再加上这一战拯救〔约克城号〕航母……哪怕流干最后一滴血。这辈子够了。
一百多架敌机的持续攻击下,每一艘驱逐舰都在咬牙硬扛。
每当有人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抬头看一眼〔约克城号〕——那面将旗还在战火中烈烈飘扬,烧出一个个洞,但就是不倒。
一种想要拼尽最后一滴血守护它的意志,从每个人的骨头缝里迸出来。
二十公里外的空战同样惨烈。野猫与零式搅成一团,白色尾迹像乱麻一样挂在半空。野猫飞行员们死咬着“俯冲-攻击-脱离-对头硬冲”的战术,渐渐占了上风——这在太平洋战争此前的任何一次交锋中,都极为罕见。
双方的攻防大战极为惨烈。
达芙妮:“换目标。左舷博福斯,十一点方向,高度三千米——四架俯冲机。右舷厄利孔,三点方向,低空——两架鱼雷机。127毫米,继续封锁六千米外高空航线,阻断他们高低配合的进攻路线。”
她的声音在每一个炮位的耳机里清晰而沉稳,让人想象不到,这出自一名二十多岁女孩子之口。
炮手们的动作快过了思考。装弹、瞄准、击发,炮弹、弹壳、弹匣在炮位上飞舞,像一台台被潜力被发挥到极限的机器。
一架九九式舰爆从四千米高空垂直翻转,机腹朝天,然后猛地拉回——这个“破S”机动让它的俯冲角度更陡,速度更快,瞄准具里的航母甲板在急速放大。
左舷博福斯没有跟它的轨迹,而是直接打了一个提前量。
弹道在它俯冲路线前方三百米处炸开,那架飞机一头撞进弹幕,座舱盖碎裂,飞行员跳伞,残骸旋转着坠进海里。
又一架九七式舰攻从低空蛇形切入,它忽左忽右,翼尖几乎擦着浪花,试图让炮手丢失提前量。
右舷厄利孔干脆放弃了追瞄,改用弹幕遮断——十几条火线在它前方五百米处织成一面斜墙。
那架九七式猛拉机头,提前投下鱼雷,摇摇晃晃地拉起逃走。
鱼雷在海里划出一道白色的航迹,从〔约克城号〕舰尾五百米外无害通过。
“舰首主炮,方位十二点,定时引信四秒,一轮效力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