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五分钟，是〔蒙彼利埃号〕和〔拉菲号〕在这场战斗中最漫长的五分钟。
〔青叶号〕、〔衣笠号〕、〔夕张号〕和〔夕照号〕驱逐舰，一个接着一个，从右翼绕过瘫痪的〔古鹰号〕，高速逼近。
〔鸟海号〕、〔加古号〕和〔夕宇号〕驱逐舰从左翼包抄。
航速大减的〔天龙号〕迎头直冲。
四艘重巡、两艘轻巡、二艘驱逐舰，对阵一艘轻巡、一艘驱逐舰。
“保持航向。贴近萨沃岛海岸线，利用岛屿遮蔽，与敌人周旋。”
面对想要一口吃了自己的对手，雷恩很冷静。
他知道，自己和敌人在这个海域打，北区的舰队会很快发现。
刚才南区几乎被灭却不被北区察觉，就是因为萨沃岛阻挡了北区的视线。
〔蒙彼利埃号〕几乎是贴着萨沃岛的岩壁航行。
敌舰的重炮在这个距离上很难命中——不是打不准，是〔蒙彼利埃号〕航速太快、双方太近，加上突然遭袭的混乱和遭到重创，萤川舰队阵型被打乱，炮火难以集中，打不出最具杀伤力的弹幕遮断。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萨沃岛转角的水道宽度不到一千五百米，〔古鹰号〕的残骸横在中间，像一道门板，它后面的战舰只能排队绕行，无法同时展开火力。虽然它们在数量和质量上占据绝对优势。
〔衣笠号〕的第一轮齐射打高了八米，炮弹越过〔蒙彼利埃号〕的桅杆，砸在萨沃岛的山体上，炸下一片碎石。
〔青叶号〕的第二次齐射打在〔蒙彼利埃号〕右舷三十米处，水柱糊了炮手一身。
但第三轮，一枚127毫米炮弹击中了〔蒙彼利埃号〕的后甲板，不是直接命中，是近失弹弹跳后撞了上来，弹片横扫甲板，炮手死伤一片，炮术长重伤倒地。
没有炮术长的指挥，炮手们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关键时刻，达芙妮一头冲了出去。
雷恩甚至没来得及伸手抓住她。
弹片还在甲板上蹦跳，一门博福斯炮位已经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炮术长倒在血泊中，副手正手忙脚乱地扎止血带。
后甲板浓烟滚滚，三号炮塔的装填手，正从破损的弹药提升井里往外拖燃烧的药包。
达芙妮的钢靴踩过一地能轻松割开骨肉的弹片，冲到舰内通话系统的炮战终端前，一把推开还在发愣的炮术兵。
“全舰炮组！我是陈勇将军的副官达芙妮·沃尔什上尉，现在全舰炮火由我统一指挥。”
这不是要求，是战时命令。
在从玛瑙湾前往新希兰为陆战一师护航期间，陈勇曾专门让她在舰队的炮塔里跟班学习。
陈勇跟她说过，她只是暂时做他的副官。他要把她培养成星云国的第一名女舰长。
她聪明伶俐，也肯下功夫，在陈勇的专门调教下，对舰队里每一艘舰的炮战参数，比任何人都熟。
“一号、二号主炮塔，目标右舷〔青叶号〕，上穿甲弹，全齐射准备。三号主炮塔，目标左舷〔加古号〕，上穿甲弹，跟随射击。副炮组，127毫米炮，目标敌轻巡和驱逐舰。高爆弹，自由射击。”
她说话间，手指在火控面板上飞快地调整射击诸元和参数。
〔蒙彼利埃号〕是布鲁克林级轻巡，十五门152毫米主炮，单侧最多九门同时开火，射速每门炮每分钟十发。
九门炮同时打，每分钟就是九十发。
萤川舰队的重巡主炮口径大、威力猛，但一轮齐射打完要等十五秒。
而她的152mm炮，五秒就能打出去一轮。
五秒对十五秒。三倍射速。
“开火。”达芙妮命令下达，微微张开嘴巴。
九门主炮在同一秒内开火。
舰身猛地一震，炮口焰在雨幕中炸开九团橘红色的火球，炮弹砸进〔青叶号〕的左舷海面——两发近失弹，一发命中。
命中弹打在舷装甲带上，直接击穿，把附近一个炮位上的炮手震伤。
〔蒙彼利埃号〕的甲板上传来一阵欢呼。
谁都知道大名鼎鼎的达芙妮上尉炮术厉害，但她第一次修正射击诸元就取得战果，还是大大出乎炮手、水手们的意料之外。
这一轮暴击，更是提升士气。
达芙妮：“打得好！修正偏左零三，继续射击！”
〔青叶号〕还击了。
五门203毫米主炮同时开火，炮弹带着暗红色的弹迹扑过来。
雷恩在一直盯着对手，丰富的海战经验给他带来提前预判能力：“右满舵！”
“右满舵！”舵手飞速转舵，〔蒙彼利埃号〕几乎是贴着萨沃岛的岩壁向右急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