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菲号〕驱逐舰的装甲很薄,在重巡的重炮面前就像是没有。拼刺刀是唯一的活路。
鱼雷发射管已经打空,乔尔·哈珀少校的命令很简洁——踏着鱼雷浪迹冲进去。
全舰所有博福斯和厄利孔,对准敌舰的舰桥和炮位轰。
127毫米主炮吊射甲板,其余所有能打响的东西,全部扫射上层建筑。
这不是火力压制,是屠杀对方的炮手。
既然打不动你的炮和你的舰体,那我就打你的人。
这一招在某种程度上,是跟达芙妮学的——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我的火力没有你猛,但我的射速比你快。
这种几乎双方顶着对手脑门互殴的海战,胜负不仅仅看谁的炮口粗,还得看谁的炮射速快。
而〔拉菲号〕和〔蒙彼利埃号〕上配备的博福斯和厄利孔的火力,恰恰是萤川舰队所欠缺的。
萤川舰队上配备的25mm炮,跟博福斯比那简直是云泥之别。
〔拉菲号〕一马当先,像一条从黑暗中扑出的疯狗,直直撞进萤川舰队尚未合拢的豁口。
它左舷的〔加古号〕重巡就在眼前,距离不到八百米。
四座博福斯同时开火。
40毫米炮弹拖着橘红色的弹迹砸向〔加古号〕的舰桥侧壁。
20mm厄利孔的射速更快,专门洗劫甲板上的填弹手和辅助炮手。
在这种短距离里,博福斯的弹头能把半寸厚的装甲撕成碎片。
〔加古号〕上的炮手但凡露出一点身体,下一秒就被削成两截。
舰桥的挡板被打成了筛子,碎片和血肉从破口里喷出来,〔加古号〕的两门副炮,瞬间哑火。
〔拉菲号〕没有停,从〔加古号〕舰尾后方全速绕过,切入了更深的敌阵。
127毫米主炮在极近的距离上对着〔衣笠号〕的前甲板平射。
穿甲弹打穿了一层甲板,在士兵住舱里爆炸,火光从所有舱口同时喷出来。
〔衣笠号〕的二号炮塔弹药提升井被弹片切断,整座炮塔卡死不动。
但代价来了。
一发127毫米炮弹从〔衣笠号〕的副炮射来,正中〔拉菲号〕的舰桥底部。
爆炸掀翻了舰桥室,哈珀少校被气浪抛向舵盘,弹片削掉了他一根手指。
副舰长被炸飞,重重撞在舱壁上。
舵手当场昏迷。
航海长扑过去接替舵轮,发现舵机液压管被打穿了一个洞,液压油喷了他一脸,转向越来越重,但至少还能转。
战斗惨烈,达芙妮没时间仔细看〔拉菲号〕上发生了什么,但她听到了〔拉菲号〕那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博福斯和厄利孔的射击声。这就足够了,说明他们还活着,还在战斗。
她知道哈珀少校在做什么——他们在用命换时间。
她迅速修改射击角:“主炮,放!”
又是九发齐射。
这次的目标是左翼的〔加古号〕——她要替〔拉菲号〕减轻负担。
两发命中,一发打穿了〔加古号〕的前甲板,引爆了堆放在那里的高射炮弹药,一连串殉爆从舰首炸到舰桥下方。
〔加古号〕的速度慢了下来,转向〔拉菲号〕的主炮被迫调转,轰击〔蒙彼利埃号〕。
但达芙妮的弹药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装填手的声音从通话器里传来,带着明显的喘息:“达芙妮小姐,一号炮塔穿甲弹只剩最后两组齐射了!”
达芙妮迅速改变坐标:“继续打,打完再说!各炮位不要停下来。”
她鼓励水手们:“我们在主场作战,援军马上就到。”
那边〔拉菲号〕的博福斯弹药用完了。
不是真的用完,是甲板上的用完了。
炮弹搬运兵几乎累到虚脱,驱逐舰在连续疾速转弯中打快攻,这给他们的工作带来严峻考验。他们搬运的速度跟不上射击的消耗。
见炮弹搬运兵累到吐血,一直半跪在甲板出口处的管损队长手一挥:“双号队员去搬炮弹,单号原地待命。”
双号队员迅速接过搬运一半的博福斯炮弹,往甲板上飞奔。每个人都知道,这是在续命。
博福斯哑了,厄利孔在支撑这艘驱逐舰,20毫米炮虽然威力小,但射速更快,密集的弹雨扫过敌舰甲板,把试图跑向战位的水兵成片打倒。
厄利孔的炮管都打红了,水手们自发拎着一桶桶海水浇上去,“嗤嗤嗤……”的声音里白雾不断冒起,炮口继续喷吐火舌。
半分钟后,博福斯的大嗓门又开始吼了起来,它的炮弹所过之处,总是能在敌舰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今夜,博福斯和厄利孔在太平洋上大放异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