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萤川舰队的25mm炮被全线压制——这也是在这终极对决五分钟里,他们八对二,却仍然处于劣势的最大因素。
萤川舰队九六式25mm炮每打15发就要换弹匣,换弹间隙就是达芙妮和哈珀的屠杀窗口。
而博福斯和厄利孔可以持续泼洒弹雨——这是自动武器对栓动步枪级别的碾压。
〔拉菲号〕上的所有人将这艘军舰的实力发挥至极致,他们知道想要活命,必须压制、杀伤对手的炮手。
〔加古号〕的舰桥上,玻璃窗已经被20毫米弹全部打碎,里面的军官倒在血泊中,剩下的人趴在地板上不敢抬头,整艘舰像被竹竿暴捅的马蜂窝,却没有马蜂敢飞出来——露头即死。
三川站在〔鸟海号〕的舰桥上看着这一幕,面色铁青。
那艘星云国的驱逐舰像一条拖着伤口的鲨鱼,用最后的牙齿撕咬着周围的一切。
他说:“这艘舰很勇猛!”
他第一次尝到了被缠住的滋味。
就在这时,达芙妮打出了最后一轮穿甲弹齐射。
在她的指挥与修正射击诸元的加持下,每一轮齐射洗劫,都能咬下对手身上的一坨肉。
九发炮弹飞向〔青叶号〕。
三发命中——舰尾、后炮塔、左舷水线,海面从破口涌了进去,〔青叶号〕的速度从二十八节掉到了二十节。
“达芙妮小姐,穿甲弹打光了!”
“换高爆弹。”
穿甲弹打光了,就用高爆弹洗甲板,只要炮管还能转,就没有退缩这回事。
〔拉菲号〕从她的左舷方向驶过,两舰的距离不到八百米,她能看到〔拉菲号〕的舰桥,像是被锤子砸扁的铁皮罐头,歪歪斜斜。
哈珀少校站在暴露的舰桥侧壁上,浑身是血,朝〔蒙彼利埃号〕的方向挥了挥手。
此刻,萨沃岛转角的海水还在沸腾,〔拉菲号〕的舰桥像被砸扁的铁皮罐,哈珀少校断了一根手指,航海长满身液压油。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场伏击只是〔拉菲号〕的序曲。
三个月后,在所罗门海最黑暗的深夜里,〔拉菲号〕将对上一艘真正的巨兽——〔比睿号〕战列舰。
三万吨的身躯、九门356毫米主炮,任何一发命中就能把驱逐舰撕成碎片。
而那时的〔拉菲号〕会做什么?
它会像今晚一样,冲到〔比睿号〕的鼻子底下——不是一千米,也不是今夜的八百米,而是五十米。
博福斯和厄利孔会扫烂〔比睿号〕的舰桥,杀死它的舰长和参谋长,让这艘萤川皇帝的御召舰,在瓜岛海滩上烧成废铁。
到那时,今天的重巡算什么?不过是这条战舰疯狗,开胃的骨头罢了。
此刻,萨沃岛转角,〔拉菲号〕用千疮百孔的舰体告诉萤川舰队一句话:你们的重巡算个屁啊,等我伤好了,连你们的战列舰一起啃。
达芙妮回了一个军礼。
然后她扭头看向北区——那里,探照灯的光柱正在海面上搜索。
北区的军舰醒了。
三川也看到了,也听到了——侦察机发来电报,北区的几艘重巡已经启动,朝这边驶来。
接着,几艘重巡上弹射的侦察机朝这边飞来——特纳将军接到了J·弗莱彻发来的严厉电报。他终于从梦中惊醒,派侦察机先来给雷恩·肯特上校助阵。
三川站在残破的舰桥上,看见北区的探照灯已经亮起来,再拖下去,天亮之前回不到拉包尔的防空圈。
“全舰队,撤退。”
他果断下令。
“将军!”一名参谋上前一步,“敌人这两艘舰几乎失去战斗力,我们应该继续北上,用鱼雷把那些运输船送进海底。”
三川摇摇头,他何尝不想?
他说:“旗舰受伤,舰队的阵型已被打破、分散,重新组织起来至少需要30分钟,等到把运输船全部击沉,差不多已是天亮。而且敌人北区的舰队已经开始行动。”
参谋:“将军!我们的鱼雷还有一半没使用,可以把北区敌人剿灭。”
三川:“回拉包尔的路很远,白天我们将会受到敌人舰载机的攻击。”
那名参谋不语,过了一会,低声对身边的好友说了一句话:“也许有一天,后人会说我错过了彻底摧毁他们的机会。”
命令一经下达,舰队开始转向,加速脱离。
〔古鹰号〕被抛弃了,舰首埋在水里,半死不活地漂着。
〔夕风号〕沉没了,海面上飘着一层士兵。
〔天龙号〕拖着伤体拼命紧追舰队撤离。
〔蒙彼利埃号〕的炮管终于停了下来,后甲板还在冒烟,二号锅炉舱的蒸汽泄露还没完全止住,它就像一个千疮百孔的巨人,甲板上躺满伤员。
达芙妮忽然感到一阵头晕,她连忙伸手抱住扶手,这才发现自己的左臂早已被鲜血浸透,脚边滴着一大滩鲜血,接着一阵钻心的痛袭来,她终于坚持不住,摔倒在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