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五点,一夜未眠的J·弗莱彻指挥航母编队回到瓜岛附近海域,起飞侦察机在西北方向警戒,并派出战斗机在挂岛上空盘旋。
六点钟,下了几天的大雨终于停了,久违的阳光跳出水面,J·弗莱彻和陈勇乘坐一架卡特琳娜水上飞机,飞到瓜岛上空。
战斗已经结束几个小时,战斗过的海域还是一片狼藉,海面上飘着厚厚的燃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几艘受伤的军舰还在冒烟,〔阿斯托利亚号〕和〔芝加哥号〕以及几艘轻巡、驱逐舰已经沉入海底,他们留给世人的,只有那些飘在水面上的活人与尸体。
由于夜间搜索困难,直到现在,水面上还飘着一些星云国的水手等待救援。
凌晨敌舰离开后,北区的卸载工作立刻被终止,各艘运输舰东撤,防止敌人的二次进攻。
J·弗莱彻指着一片狼藉的海面,说道:
“如此庞大的一支舰队,被人家几艘船摸进来打了个七零八落,整个南区几乎被人家打消编制。如果不是你留下的两艘舰,毫无防备的北区损失会更加惨重。”
陈勇没有说话。
J·弗莱彻看着陈勇,语气里带着探讨:“你说,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陈勇想了想:“将军,您是想听分析,还是想听抱怨?”
“我也想抱怨几句,但抱怨没用。我想听分析。”
“那就说说我的看法。”陈勇指着海面上那些还在冒烟的残骸,“昨晚的仗打成这样,根子不在指挥,在编组。”
弗莱彻看了他一眼。
“您手里只有一艘航母,这些护航的巡洋舰、驱逐舰是从八个不同建制里临时抓来的壮丁。
〔芝加哥号〕从旧金山来,〔阿斯托利亚号〕从玛瑙湾来,〔文森斯号〕从珊瑚荒漠联邦来。
它们之间从来没有一起训练过一天,甚至没有一起开过一次会。舰长们互相不认识,通讯频率是登船前才临时分配的。”
他顿了顿。
“您把他们分成南区和北区,中间隔着一座萨沃岛,已经是在现有条件下能做到的最好安排了。
但问题是南区的人不知道北区的人怎么打,北区的人不知道南区的人在哪。连个统一的战术预案都没有。敌人一进来,南区挨打,北区还以为是在搞演习。”
J·弗莱彻仿佛找到了知己,盯着陈勇看了几秒后叹了口气:“你所有的话都说到点子上了。我手里只有这么多船,能把它们临时拼凑到一起已经不容易了,哪里还有时间搞协同训练。海军部的人只是动动嘴,我们下边的人跑断腿。”
“所以我理解您的难处。”
陈勇接过话。
“这不是您的问题,是整个太平洋舰队的结构性问题。
航母是宝贝疙瘩,巡洋舰和驱逐舰被当成打杂的,今天护航,明天炮击,后天反潜。
每艘舰的舰长其实都是好样的,但把他们临时凑在一起,没有协同训练,打起夜战来就是一盘散沙。”
J·弗莱彻:“敌人的舰队呢?他们也不是常年一起训练的吧?”
“据我所知,他们有一个东西我们没有。萤川第八舰队的三川俊一,从开战前就带着那几艘重巡搞夜间鱼雷攻击训练。
他们的炮手晚上能靠炮口闪光修正弹着,我们的瞭望哨晚上连敌舰都找不到。
这不是装备问题,也不是指挥问题,是训练问题。
我们的舰队白天靠雷达,晚上靠运气。他们晚上靠的不是运气,是练了上千小时存留下来的肌肉记忆。”
J·弗莱彻:“你说得都对。但现在仗还没打完,战斗还要继续,我们必须把手里现有的牌组织起来,重新占据主动权。说说你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