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鳄鱼!水里有鳄鱼,密密麻麻,都是……”
不知道谁这么吼了一嗓子,声音仿佛来自地狱,顿时引起全队恐慌。
这一刻,所有人脑子里忽地闪过战前情报课上的一句话:瓜岛与外界隔绝了数万年,岛上没有虎、没有狼、没有大型猛兽能威胁鳄鱼。
原住民靠海吃海,鱼虾管饱,林子里野猪和山鸡野兔等野味随便打,没人愿意招惹这种披盔戴甲的大家伙——鳄鱼肉又柴又腥,鳄鱼皮穿在身上能热死人。
几万年下来,岛上的鳄鱼没了天敌,像野草一样疯长,大大小小加起来超过一万条,每一条河流、每一片沼泽里都有它们的影子。
登陆前,作战参谋专门提醒大家“注意河道鳄鱼”,但枪声一响,谁还记得?
现在它们来了。
血腥味引来的。
鳄鱼的恶名号称“死亡之吻”,又叫“死亡滚转机”,一旦被它咬住,等待的只有被活活旋转、撕扯成碎片。
在死亡之吻的恶名恐吓下,一个二等兵条件反射般从泥滩上蹦起来,腿还没站稳,对岸一排子弹扫过来,把他钉回水里,血花溅了三尺高。
第二个、第三个跟着起身想跑,同样没跑出几步,就被机枪连人带泥削倒。
“趴下!不要起身!”神原喉咙都喊岔声,“谁再站起来,老子毙了他!”
那名刚才拿刀劈人的大尉也在喊:“趴下,趴下,不要动。鳄鱼没有人凶狠。”
但恐慌已经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虽然对岸的子弹凶狠,但它不长眼睛,可鳄鱼是有眼睛的,而且就在水里。
直到这跳起来的几个人,全部被对岸的子弹杀死,剩下的人才强忍着恐惧趴在水里,惊恐的四处查看。
曳光弹一颗接一颗地从头顶飞过,暗红色的光芒把河面照得时亮时暗。
在那断断续续的亮光里,神原看清了,上游方向,十几截“枯木”正顺水漂来,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朝着这片被鲜血染红的浅滩漂来。
那不是枯木。
那是鳄鱼。
最大的两条身长超过四米,脊背像生了锈的铁甲,半浮半沉,只露出眼眶和鼻孔。
曳光弹划过时,能看见它们张开巨口时锯齿般的牙齿,白森森的,一排接一排,像地狱门口的门帘。
下游方向更多,密密麻麻,数不清多少条,从黑暗里涌出来,像一支沉默的、没有枪声的敢死队。
河面上漂着七八十具尸体,被机枪打死的、渡河淹死的、炸死的,血水把整片浅滩染成了锈红色,鳄鱼循着这血腥气味从几里外赶来,不需要地图,不需要侦察兵。
第一条鳄鱼靠近了一具脸朝下浮在水里的尸体,它没有急着下口,而是用吻部轻轻拱了拱,像在试探猎物是否还活着。尸体被拱得翻了个身,露出一张被水泡得发白的脸,眼睛半睁着,已经看不出瞳孔。
下一秒,那张巨口猛地合拢。
“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在水面上传得很远。
鳄鱼咬住尸体的腰部,剧烈地甩头,像狗撕布条一样。
尸体被甩得四分五裂,内脏和碎肉在水面上漂开,引来更多的鳄鱼。
五六条同时扑上去,撕扯、翻滚、争抢。
一截手臂被甩出水面,在空中翻了两圈,落进更远处的黑暗里,激起一片新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