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勇:“河里淹死会水人。三川是太自信了。”
一名情报官走进指挥室:“司令官!范德格列夫特将军来电,他们已经撤出阵地,只留下部分军队继续射击,给一木造成假象。”
陈勇点头,转脸问阿黛尔:“我们距离三川多远?”
“二十六公里!”
陈勇:“舰队以十五节航速逼近。等我命令!”
三川站在鸟海号的舰桥指挥台,双手举着望远镜,透过夜视目镜看向瓜岛方向,隐约能看见弹迹纵横。
参谋长走上前来,低声说:“阁下,炮击阵位已就绪,各舰主炮完成瞄准。是否向一木大佐发出信号?”
三川点点头。
几分钟后,一封电报飞到了一木手中。
一木盼星星盼月亮般盼来三川到位的电报,他心里仿佛放下一块大石头:“命令各部,发起一轮猛攻后全体后撤。”
命令传达下去,河上游的神原命令:“我们的支援部队到了。所有人,准备手雷,等我命令,一起扔出去,火力齐射压制敌人,全员撤退。半个小时后,我们再杀回来,为死去的战友报仇。”
所有士兵拿出手雷,去除雷柄,握在手心。
“预备!”神原大喊一声,“投!”
近百枚手雷扔出,士兵们起身端枪,边后退边猛烈射击。
手雷大多落在对岸战壕前沿,炸起的泥土和硝烟,暂时遮住了机枪射手的视线。
对岸的火力只是被手雷压制五秒,第六秒后轻重机枪怒吼起来,撤到一半的鬼子连续倒下,等退进林子里后,神原数了一下——这次撤退,损失近半。
带出来一百六十人,剩下五十不到,个个还有半条命——血被水蛭吸的差不多了。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他牙齿咬得咯咯响,发誓一定要打来。
死里逃生的士兵们脱险后第一件事就是疯狂地拍打身体——那些水蛭已经死死贴在皮肤上,嘴插在肉里拽都拽不掉,只能使劲拍,让它身体颤抖,才能卸下带吸盘的嘴。
神原大喊:“不要拍打,不要拍打,所有人先撤到到安全地方,五分钟后这里会成为火海。”
士兵们闻言,顾不得拍打水蛭,转身随着神原朝后方跑去。
在他们身后,传来一阵咒骂与哭嚎声——那是断胳膊断腿伤兵最后的哀鸣。
他们被抛弃了。
有几名士兵知道不能幸免了,朝着东方哭喊了几声,拉响身上的手雷。
逃命的士兵们顾不得那些伤兵了,五分钟后炮弹就会落下来,他们撤的越远越安全。
热带雨林深处密不透风,到处都是带刺的蔓藤,挂在身上跟锯子扯似的,浑身都是血迹,被汗水一腌,又痛又痒。
为了活命,这些都不算什么。
“我们已经撤出!”神原撤到安全地带,给一木发报。
一木也带队撤出,阵地上又留下近百具尸体。
登岛时近千人,除去留在滩头的一百多人,他手里现在加在一起不足四百人,损失过半。
一木:“朝白鬼的阵地发红色信号弹,对岸所有阵地都打信号弹,让舰炮把他们摧毁。”
十几秒钟后,一颗颗红色信号弹飞向对面星云国的阵地,在五百米上空炸开,红彤彤的绚烂,照亮了夜空。
三川放下望远镜,拿起舰内电话,接通炮术长:“各舰自由射击。目标:特纳鲁河口西岸,纵深五百米。高爆弹,给我狠狠打,把白鬼那片阵地给我彻彻底底翻一遍。”
电话那头传来炮术长干脆利落的声音:“哈依!自由射击,高爆弹,把白鬼送去见他们的上帝!”
下一秒,三川感觉脚下猛震,他微微张开嘴,〔鸟海号〕的一号炮塔率先开火。
203mm炮弹冲出炮口的瞬间,整艘军舰像被一只巨手推了一下,剧烈地震颤。
炮口焰在夜空中炸开一团桔红色火球,将周围数百米的海面照得亮如白昼,弹迹画出一道暗色流星,朝瓜岛飞去。
紧接着是〔日向号〕,〔青叶号〕、〔衣笠号〕、〔古鹰号〕以及三艘轻巡也几乎同时开火。
几十门主炮,在这一刻同时怒吼起来。
炮弹撕裂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像一万只鹰隼同时尖啸。
第一批炮弹在空中飞行了不到十二秒,然后重重地砸在特纳鲁河口西岸的星云军阵地上。
爆炸的火光在海岸线上连成一片,一团接一团地升起,把整片雨林照得忽明忽暗。
高爆弹的破片在丛林里横飞,削断了棕榈树,掀翻了机枪掩体,炸起的泥土和碎木飞溅到几十米高的空中。
一木清直趴在河东岸的弹坑里,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嘴巴大张着减轻耳膜压力。
红色的信号弹还在夜空中残留着余光,然后就被炮火的闪光彻底吞没。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是怕,是笑。
海军的炮弹,终于来了。
三川那个混蛋,到底没敢见死不救。
三川和一木不知道,就在一木部队后撤时,星云国阵地上已经提前撤出大部分士兵,只留下机枪手趁一木撤退时再收割一番。
等一木的人撤离后,他们才扛着机枪进入事先深掘的掩体里,点上蚊香,点上一根烟,树叶塞进耳朵里,翘起二郎腿等外面点炮。
“敌舰开火了!”
二十公里外,第五巡洋舰分队的所有人都能看见,瓜岛机场及其周边变成了火海。
达芙妮:“三川的舰队炮击开始了。”
陈勇站在舷窗边上:“命令,舰队全速前进,所有鱼雷发射管准备,争取第一轮齐射,就把三川打残。”
达芙妮:“该我们上场了。舰队全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