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的路已经铺好,陈勇戴着墨镜,嘴里叼着雪茄坐在三轮摩托的车厢里,看上去不像叱咤风云的舰队指挥官,像个游客。
第五巡洋舰分队的水兵们在沙滩上、海水里嬉闹,岛上陆战一师的官兵们也在休息。同样是休息,但方式天壤之别。
除了机场人员和防空阵地必须坚守岗位,其余陆战队的士兵们也难得清闲,但他们没有第五巡洋舰分队的短衣短裤。
所有人穿的都是丛林作战的长袖长裤,厚重的卡其布裹得严严实实,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裤腿塞进靴筒里防止蚂蟥钻进去,衣袖恨不得能盖住手指,时刻防备小手指头大的水蚊子。
有一些女兵为了防止被蚊子咬花脸,拿医疗棉纱做面罩,弄得岛上到处都是蒙面女侠。
所有人都恨透了该死的长靴子,更恨透了无孔不入的蚂蟥,这些软体的、黏糊糊、绿花花的家伙沾到人体就贪恋吮吸,十分钟不到就能变成小球。
为了确保能及时发现敌情,作战参谋专门在最高处安排了几十个瞭望哨,他们一个个手拿望远镜,把自己裹得像粽子。
此时,他们三三两两散在高地四周,有的趴在沙袋工事后面,有的蹲在棕榈树荫底下,眼巴巴地望着远处沙滩上,第五巡洋舰分队的人在嬉闹。
“操,你看那个,”一个士兵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穿白背心那个,腿真长。”
“不但长,还直,真是戳人心啊!”
另一个人:“蒂姆,你是真渴了。”
“说得好像你不渴似的。”
“讲真的,我觉得不管长腿短腿都性感。”
“这才是真他么渴了……”
“废话,三个月不沾荤腥,见他么母猪都是仙女!”
“哈哈哈……”
“腿长腿短是次要的,你们看那一双双美脚才是主要的,”一个老兵叼着烟,眯着眼,下巴朝沙滩方向抬了抬,口水泡湿了烟尾,“那些女兵从舰上下来,脚都是白的。我跟你们讲,在舰上穿了几个月军靴,那一双双小脚,嫩得跟莴笋似的。”
“你还盯上脚了?恋脚癖啊你?”
“去你妈的恋脚癖。”老兵啐了一口,“这叫审美。有人喜欢看脸,有人喜欢看胸,有人喜欢看屁股,我他妈就喜欢看脚,怎么了?白花花踩在沙子里,那叫一个……”
“行了行了,”旁边一个上士打断了他,“你们几个能不能要点脸,人家女兵在那边休闲放松,你们在这边流口水。”
“上士,你也看了半天了,别说你啥都没看见。你的望远镜就没有放下过。”
上士沉默了两秒,没有否认,只是换了个角度重新趴好:“那个戴墨镜的,头发散着的那个,腰真细啊。”
“看看,我就说吧,咱们一样都是人!”
“哈哈哈!”
几个人一起贼笑着同时往那个方向看去,然后都在心里细品:不光是腰细,屁股又圆又翘,背心下摆卷起来的那一截腰线,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咱们的女兵呢?”有人忽然想起来,“为什么一个个裹得跟僵尸似的?”
“陆军发的该死的衣服就这样,你让她们咋办?她们也想露,但条件不允许啊。”
“人家海军有短裤短衣和人字拖,咱们只有长裤长袖和军靴。你让陆战队女兵穿短裤在丛林里走一圈,蚂蟥能把她腿吸成柿子。”
“我估摸着,缝都能被蚂蟥堵严实了。”
不知道谁猥琐地说了一句,顿时所有人跟着起哄,一起骂他。
他就得意地在一边笑。
众人笑着,骂着,猥琐着,但眼睛却片刻离不开那片海滩。
第五巡洋舰分队的男男女女水兵们正在水里扑腾、在沙子上躺着、围着铁皮桶做冰淇淋,阳光、海浪、白沙滩、短裤和背心,还有那一双双从军靴里解放出来的白生生的脚。
而他们只能穿着厚重的丛林作战服趴在工事后面,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看别人吃肉的饿狼……
……
三轮摩托到了路尽头停下,陈勇穿过那片沙滩,往岛内走去。
范德格列夫特的指挥所已经从帐篷升级成了简易房——木板墙、铁皮顶、地上铺了一层压实的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