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帝国记得你们的贡献,但你们也不能再回到社会,不能再接触他人。你们将被转移到一个特殊的设施,在那里度假,而后安稳地度过余生。”
“这是为了你们好,也是为了帝国好。”元帅说:“污染已经深入你们的意识,即使你们主观上仍然忠诚,但潜意识里可能已经被埋下了叛逆的种子。”
他说完,放下话筒,朝旁边的军官点了点头。
军官立刻拿起另一个话筒:“现在按顺序登车,前往转移设施。任何反抗不服从指令的行为将视为继续叛乱,允许当场击毙!”
士兵们开始驱赶人群。
路德维希被推着往前走,穿过广场,来到一片更大的起降坪。
那里停着几十辆大型运输车,车厢完全封闭。
人们被分批赶上车。
路德维希机械地踏上踏板,走进车厢。
车厢里很暗,只有顶上一盏小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两侧已经坐了不少人,所有人都低着头沉默着。
路德维希找了个空位坐下,车门缓缓关上锁死。
引擎启动,车辆开始移动,车厢里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没有人说话。
路德维希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军校毕业典礼上,他举手宣誓说要为帝国奉献一切。
他想起第一次任务,第一次杀人,第一次呕吐。
他想起莱茵哈德,想起那个小女孩,想起无数双眼睛。
他想起这半个月的隔离等待。
现在一切都要结束了——他虽然失去了自由,但他大概还能安稳地度过余生——其实也不错。
只是被自己信仰的东西背叛的滋味可不好受。
大概过了几个小时,车队减速停下,车门“咔嚓”一声打开,刺眼的光照进来。
“所有人下车排队!”
路德维希放下手,擦了擦脸,跟着人群走下车。
外面是一个巨大封闭的空间,像是一个超大型的机库。
天花板很高,灯光惨白,地面是光滑的金属板。空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平台,平台周围连接着复杂的管道和线缆,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平台的另一头站着一个人。
路德维希看过去,愣住了。
那个人穿着简单的黑色军装,没有勋章,没有绶带,肩章是纯黑的。
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可单单站在那里就像世界的中心。
路德维希见过他,在电视上,报纸上,内部通报上。
铁王座的意志之下的最尊贵者,领袖回归后第二重异常历史的绝对核心。
戴冠者。
军官们被驱赶到平台前排成方阵,士兵们在外围持枪警戒,枪口对着他们。
戴冠者的声音清晰地在路德维希脑海里响起。
“我知道你们很困惑很愤怒。”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机械:“你们为帝国流血牺牲,现在却被像罪犯一样对待,被判处永久隔离。你们觉得不公平,是吗?”
没人敢回答。
“帝国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外部有敌人的抵抗,内部有污染的蔓延。而你们,很不幸,既是帝国的战士,也是污染的载体。”
他走下平台,缓缓踱步,目光扫过一张张苍白的脸。
“主宰试过很多方法——灭绝令,清洗,筛选,隔离……但都没有用。污染像野草,烧了一茬又长一茬。”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高处。
“所以,领袖做出了决定。”戴冠者说,声音里忽然多了一种奇异的狂热:“如果帝国本身也会成为孕育反抗的土壤,如果忠诚的子民也会被污染成叛徒,如果这套体系注定会从内部崩塌——那么,帝国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路德维希瞪大了眼睛。
什么意思?
“不需抗争之人出手,领袖将亲手毁灭帝国。”
人群中响起难以置信的吸气声。
“但你们不会死。”他继续说,转身看向他们:“你们是领袖的子民,领袖的战士,领袖的财产——领袖会……给你们永恒的征程。”
他抬起一只手。
“领袖要将所有的权力、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存在,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微笑,这时,仿佛有一道意志通过他的身躯降临。
“那么,就不再会有内部分裂,不再会有思想污染,不再会有叛乱。因为只有‘我’——而‘我’不会反对‘我’。”
说到这里,路德维希浑身发冷。
他听懂了——现在面前的人似乎已经不是戴冠者了……他……就是领袖本人!
领袖要……要杀死所有人,把整个帝国所有子民都变成他一个人的附庸。
这样,就没有“帝国”了,只有“他”。
这样,就没有“子民”了,只有“他的一部分”。
这样,抗争之人永无可能再在内部戴冠,因为帝国本质上只有他一人!
“不……”路德维希听见自己心底发出嘶哑的呻吟:“不……!”
“你们会成为我的一部分,分享我的意志,参与我的伟业。”
他不再解释,抬起的手猛地握拳。
“从今开始。”
平台周围那些管道和线缆骤然亮起刺眼的蓝光,巨大的能量在空气中凝聚,发出嗡嗡的轰鸣。
“不——!!!”
人群中爆发出绝望的吼叫,士兵们的枪口喷出火焰,屠杀提前开始了。
路德维希看见周围的人一个个倒下,看见自己的一生在眼前闪过,像走马灯般片片破碎,最终被猩红的血海所吞噬。
最后,他看见“自己”站在平台中央,张开双臂,迎接那汹涌而来的、由无数灵魂和意识汇聚成的洪流。
这位戴冠者的身体在发光,越来越亮,像一轮新生的太阳。
而在他头顶,一顶冠冕的虚影正在浮现——那是战争之王——被黎诚敲碎的战争之王。
此刻,他要重铸战争之王!
“我,即是帝国,我即是战争之王!”
在最后的最后,路德维希在一片满足和充实的感觉中,好像听见了领袖的声音,平静而满足。
“现在只有我了。”
……
王座上的人睁开眼,把玩着手中虚幻的冠冕。
他复又有夺回了一项权柄的根基了。
“帝国的军事皆入我死域——不,该叫……神域才是。”
他与黎诚的融合,不仅让黎诚知晓了他的一切,也让他学会了黎诚的一切手段。
——包括斗战死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