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义......”赵公明迟疑道：“请财神查账，并非人间朝廷之惯例。
我记得最初是你们李丞相请仙友帮忙，他那位朋友找到了我......应该是华山的天玄子。
李斯让我为他作证，向人皇嬴政说明他家亿万珍宝皆来路明确，并非贪污受贿......呃，李斯没贪污，但经常收礼。
每年所收礼物的价值，几乎有神州赋税的十分之一。”
羽太师摇头道：“财神查账的作用，绝对不只是揪出某些巨贪。”
赵公明颔首，道：“那次之后，我与李斯打了个商量，他将丞相府的大秦财务档案搬到财神庙，任由我的属官誊抄一遍，以加强我对人间财气之把控。
我观财气，犹如太师这样的天机师望气。给我神州朝廷的财政档案，犹如天机师掌握了天命相关的信息。
作为回报，丞相府胥吏以朝真降圣、请仙扶鸾请神，财神府的神官会及时回应，帮李斯解决诸多疑难问题。
比如，统计大秦帝国一年内金银的消耗与流入。”
羽太师好奇道：“统计金银的流通情况，是神州朝廷的主要需求？”
“嗯，丞相府请财神帮忙，基本上都是为了这事儿。”赵公明道。
“得到神州金银流通数据后，李斯会用它干什么？是规划来年财政，还是方便朝廷干涉神州商贸？”羽太师问道。
“规划财政？”赵公明皱眉想了想，迟疑道：“财政需要特别规划吗？量入为出，年年有余，不就够了？”
羽太师疑惑道：“如此粗犷的财政模式，还需要财神用神术来查账？”
赵公明道：“知道人间有多少金银，嬴政才知道自己该搜刮多少金银，更是知道自己有没有被下面的人蒙骗。”
“这......”羽太师很无语，表情也很奇怪。
这倒是财务报表的新用法，不能说完全没用。
若《大明王朝1566》中的嘉靖皇帝能请财神帮忙统计全国金银的流通情况，肯定不会被下面的朝臣蒙蔽，以至于稍微触及真相，便歇斯底里地大喊：“朕的钱，都是朕的钱。”
可国家财政不是这么玩的呀！
嬴政与李斯对财神查账能力的使用，与她预期的完全不一样，都没办法循循善诱、由浅入深了。
双方根本不在一条道上。
“嬴政想干啥？”她问道。
赵公明道：“嬴政不许民间百姓私藏金银，尤其不许商户将大批金银葬入墓穴、带到阴间福地。
他要收集全天下的金银，供他自己生前享乐、死后陪葬。
太师不是通过拆卖阿房宫，每年获取亿两白银吗？
其中应该有不少都是金精、银精的器物与饰品吧？
如果太师将嬴政当人皇期间修建的大秦王公墓穴挖掘，能在他们的福地里找到总价值超过一千亿两白银的真金白银。”
“一千亿，还都是金银，而非珍宝？人间有这么多金银？”羽太师大惊。
她当太师时，大秦国库、嬴氏私库里的金银加起来，才刚刚超过一亿两。
就这她还感慨大秦家底真厚，都快亡国了，还有这么多钱。
可一亿两与一千亿相比，零头都算不上。
羽太师快忍不住了，想要学嘉靖大喊：“那都是本太师的钱，是朝廷的钱啊！本太师将偌大帝国扛在肩上，都穷得拆阿房宫了，你们这群王八蛋竟然在墓穴里藏了这么多钱！”
赵公明道：“是至少一千亿两。早些年，人间别说千亿金银，连十亿都勉强。
神州富庶，但金银只是财富的一小部分。
嬴政够狠、够贪，穷搜四极八荒，把人间的财富都往咸阳搬。”
他右手一翻，一部账册出现在他掌心。他仔细翻看片刻，指着其中一页，道：“太师，你瞧！这是嬴政统一六国后第三十年，神州金银流通的情况。
从神州之外流入的白银黄金，价值二十亿两，这才一年啊！若持续掠夺五十年，就够一千亿了。
大秦还在神州开采了价值两千万两的金银。
又以罚金与赋税的方式，从神州百姓、六国旧贵族那儿搜刮了五亿两金银。
从幽冥界流入阳间的金银超过八亿两。
而同一年从阳间流入幽冥界的金银超过一百五十亿两。”
羽太师倒吸一口凉气，“一百五十亿两，这一年大秦死了多少王公大臣？”
赵公明道：“数量不算多，但死的人身份不低。比如王翦之子王高，他战死在东胜神洲的战场上，他的墓穴为夫妻合葬，而王高娶了公主。
王家直接修建了一座人王福地，不算其他珍宝，仅葬入其中的金银就超过一亿五千万两。
太师若有疑惑，可以亲自去王家福地看一看。仅仅主动殉葬、期望进入福地的宫人、侍卫与门客，就超过三千人。
这么大一家子，不提前存够一亿五千万两，怎够死后继续豪奢？”
羽太师扶着额头，轻轻按压太阳穴。
缓了许久，终于把心里那口郁气、怒气压了下去。
亏得她此时是大秦太师，若她是义军的太师，此时一定破口大骂，誓要将那群大秦堕落王公的坟墓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