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拉格之耀号在星环泊位停泊了三天。
这三天里,基里曼没有闲着。
他逐一面见了那十几名忠诚派战士,询问他们的姓名、军衔、服役经历,以及伊斯特凡三号之后每一天的详细经过。
不是审讯式的质询,而是像在补一份迟到了一百三十多年的档案。
陈瑜全程陪同,负责技术层面的记录与核实。
他用数据板逐字逐句记下了每个人的口述,核对了他们提供的每一段航行数据、每一次战斗的时间节点、每一处修补痕迹的成因。
这些材料将作为新战团组建的原始档案,封存在死亡世界的核心数据库里,权限设为最高级别,未经基里曼本人批准不得查阅。
第三天清晨,基里曼在临时指挥室召见了陈瑜和沃伦提尼安。
全息投影的边缘依旧闪烁着微弱的噪点,但基里曼的面容清晰而严肃。
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新战团的组建方案,我已经批准。具体执行由你二人负责。”他的目光先落在沃伦提尼安身上,又转向陈瑜,“沃伦提尼安负责人员架构和战术体系,陈瑜负责装备补给和基地建设。我需要这个战团在六个月内具备基本的作战能力。”
沃伦提尼安行了一个军礼:“遵命,父亲。”
陈瑜微微颔首:“死亡世界的铸造工厂已经做好产能调配,随时可以启动生产线。”
“马库拉格之耀号需要尽快返回奥特拉玛,我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基里曼点了点头,他最后看了一眼陈瑜,“那群人,交给你了。”
投影消散,舱室里只剩下设备运转的低鸣。
沃伦提尼安转身看向陈瑜,这位极限战士的首席连长在三天里几乎没怎么休息,但他的站姿依旧笔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疲惫:“大贤者,我需要先看看你的铸造产能数据,才能确定能从子团抽调多少人过来。”
“跟我来。”陈瑜说完便转身走向舱门。
两人穿过星环的主通道,来到陈瑜的常设办公区。
这是一片被改造过的观测舱段,墙壁上嵌满了数据终端和全息投影仪,中央是一张巨大的金属操作台,台面上散落着各种数据板和工具。
陈瑜在一台终端前坐下,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调出了一份详细的产能报告。
全息屏幕亮起,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铺展开来。
沃伦提尼安站在屏幕前,快速浏览着关键指标。
“动力甲生产线目前处于待机状态,”陈瑜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条,“过去六个月,死亡世界的铸造工厂主要承接泰坦修会的订单,生产重型装甲部件和大型结构件。
阿斯塔特级别的装备线已经闲置了很长时间。”
“闲置?”沃伦提尼安微微皱眉。
“死亡世界没有驻防的阿斯塔特战团,我的护教军也用不上陶钢动力甲。”陈瑜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生产线一直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待机功耗,随时可以重启。
给我两周时间,第一批马克VII型动力甲就能下线。”
沃伦提尼安的目光移向武器系统那一栏:“爆弹枪呢?”
“弹药生产线一直没停过,卖给帝国军务部也是一笔收入。”陈瑜调出另一组数据,“枪械生产线需要重新校准,大概三周。
至于重型武器——等离子炮、热熔枪、导弹发射器——那些生产线一直没关,因为泰坦修会的订单里偶尔会包含这些。”
沃伦提尼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然后他说道:“我从极限战士的子团里抽调三十名老兵过来。不是普通战士,都是有培训新兵经验的士官和教官。他们可以作为这个战团的骨干,负责训练那批伊斯特凡幸存者,以及未来补充进来的新兵。”
“三十人?”陈瑜的眉毛微微扬起,“一个新组建的战团,核心骨干只有三十人?”
“这只是第一批。”沃伦提尼安解释道,“父亲的意思是,新战团的主体必须是那些愿意隐去身份、从银河各处汇聚而来的志愿者。
如果一开始就塞进去太多极限战士的血脉,这个战团的性质就变了——它不能成为极限战士的附庸或分支。”
陈瑜没有立刻回应。
他在操作台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一张星图。
上面标注着极限战士及其子团的分布位置,以及几条从奥特拉玛到死亡世界的主要航线。
“三十个人,从征调到集结再到抵达,最快也要两个月。”陈瑜关掉星图,转身面对沃伦提尼安,“这两个月里,那些伊斯特凡幸存者只能继续待在闲置模块里等着。
他们已经等了一百三十多年,不差这两个月。
但如果你想让他们成为这个战团的核心战力,就必须尽快开始训练和磨合。”
“我知道。”沃伦提尼安的语气平静,“所以这两个月里,你先负责他们的装备和身体修复。我需要他们穿上新甲、拿起新枪的时候,状态是合格的。”
陈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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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陈瑜独自来到废弃模块。
气密门滑开后,舱内的景象和三天前没什么变化。
十几名灰甲战士依旧笔直地站着,只是桌上的数据板多了几块——那是基里曼命人送来的帝国时事简报,让他们了解这一百三十多年里银河发生的变化。
阿图尔站在最前面,看到陈瑜进门,微微欠身:“大贤者。”
“基里曼大人已经离开了。”陈瑜开门见山,“但他留下了一道命令。”
所有战士的目光都集中在陈瑜身上。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追问,只是安静地等着。
“基里曼大人批准组建一个新的阿斯塔特战团,代号‘黑色守望者’。这个战团的任务是应对混沌堕落星际战士对帝国的袭扰——清剿那些从恐惧之眼窜出来、在帝国疆域边缘制造混乱的叛徒。”
陈瑜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这个战团的成员,将统一穿着黑色涂装的动力甲,隐去一切原有身份和军团标识。官方记录中不会有你们的过去,不会有伊斯特凡三号,不会有帝皇之子或吞世者。
你们将用一个全新的身份,为帝国继续战斗。”
舱内沉默了几秒。
然后阿图尔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平稳:“大贤者,基里曼大人……同意让我们继续当战士?”
“是的。”陈瑜的回答简短而明确。
阿图尔的下巴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身后的十几名战士中,有人低下了头,有人闭上了眼睛,有人攥紧了拳头。
但没有人欢呼,没有人流泪,只是沉默地消化着这个消息——一个他们等了一百三十多年的消息。
“但是,”陈瑜继续说道,“基里曼大人也给了你们选择的权利。如果有人不想继续战斗,帝国会给予合法的平民身份,可以在任意选定的人类世界安度余生。
没有强制,没有胁迫,全凭自愿。”
这句话说完,舱内再次陷入沉默。
然后,站在后排的科恩开口了。
这位死亡守卫的侦察兵在三天前的会面中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此刻他的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大贤者,如果我们选择离开……还能穿上这身甲吗?”
陈瑜看着他:“不能。平民身份不能持有军用装备,包括动力甲。”
科恩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胸甲上那些被刮掉的军团徽记痕迹,粗糙的刮痕在指尖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那我留下。”他说,声音依旧低沉,但异常坚定,“这身甲穿了一百三十多年,脱不下来了。”
阿图尔转身看向身后的战友们,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掠过。
那些饱经风霜的面孔上,有人点头,有人沉默,有人眼神闪烁。
“我们商量一下。”阿图尔对陈瑜说。
“可以。明天给我答复。”陈瑜转身离开,气密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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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陈瑜再次来到废弃模块。
舱门打开时,十几名战士已经整齐地站成了两排。前排是那些决定留下的,后排是那些选择离开的。
阿图尔站在前排最前面,他的灰色动力甲依旧破旧,但他的脊背挺得比昨天更直。
“大贤者,我们有结果了。”
陈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九个人留下,继续战斗。”阿图尔的声音平稳,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三个人离开,找一颗偏远的农业世界,种地,养老,等死。”
站在后排的三名战士沉默着。
其中一个是荷鲁斯之子的老兵,他的左臂在蛮荒星球的一次矿难中被压断,虽然维拉帮他焊了一根简易的金属假肢,但那东西运转起来总是一卡一卡的,连握拳都费劲。
另外两个是吞世者的战士,他们的身体状况比其他人更差——长期辐射暴露导致基因种子出现了严重的不稳定,体内多个器官的功能已经接近衰竭。
“他们不是不想留下,”阿图尔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是打不动了。”
陈瑜看着那三名战士,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道:“离开的人,我会安排运输船送你们去奥特拉玛。基里曼大人已经批准了安置方案,会在那里给你们分配住所和生活物资。
你们不用种地,帝国会养你们到死。”
那名荷鲁斯之子的老兵摇了摇头,金属假肢发出嘎吱的声响:“大贤者,我们不需要施舍。能有一小块地,能自己种点东西吃,就够了。”
陈瑜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转向阿图尔和留下的九名战士:“你们九个人,加上维拉的几百名护教军,距离一个战团的编制还差得远。基里曼大人已经下令从极限战士的子团抽调三十名老兵过来,作为战团的骨干和教官。
后续的补员,主要靠从银河各处招募志愿者——那些和你们一样、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回归原属战团的阿斯塔特。”
阿图尔点了点头,没有提出异议。
但他身后的一名战士——杜马,那位吞世者的士官——向前迈了一步。
“大贤者,我有一个问题。”
“说。”
杜马的体型在所有人中最为魁梧,但他的动力甲也最为破旧。
胸甲上有一道被热熔武器烧穿的痕迹,虽然被一块手工锻造的钢板粗暴地补上了,但补丁边缘的焊缝粗糙得像蜈蚣的脚。
“这个战团,以后怎么补员?”他的声音粗粝,像砂纸在金属上摩擦,“如果只是靠极限战士或者其他战团抽调人过来,那不是长久之计。
一个战团要有自己的传承,要有自己的新兵来源,要有自己的基因种子库。
这些东西,光靠别人施舍是攒不出来的。”
陈瑜看着杜马,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
这个吞世者的士官比他预想的更懂阿斯塔特战团的运作机制。
“你有什么建议?”
杜马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辞。
然后他说道:“大贤者,我知道我们的军团成了叛徒,我知道帝皇之子和吞世者的名号永远不可能再被启用。但是……我们的血脉,我们的基因种子,就这么断了,我不甘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上布满了伤疤和辐射斑,指节粗大变形,是百年体力劳动留下的痕迹。
“我不求恢复军团的名号,也不求让后人知道我们的过去。但是,如果这个战团能延续我们的血脉,能让我们的基因种子继续为帝国效力……那我死的时候,至少能闭眼。”
舱内安静了下来。
其他几名战士的目光都落在陈瑜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陈瑜没有立刻回应。
他在操作台边坐下,调出一份关于阿斯塔特基因种子管理的技术文档,快速浏览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
“从你们身上采集基因种子,进行新种子的培育,技术上没有问题。死亡世界有全套的基因储存和培养设备,可以完成从提取到植入的全流程。”
杜马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陈瑜紧接着补充道:“但是,有几个条件。”
“第一,新培育的基因种子不标注任何原体归属,统一编号为‘黑色守望者专属基因种子’。官方记录中,这批种子没有来源,没有历史,只有编号。”
“第二,新兵的选拔和改造,由战团内部自行负责。我不会插手,基里曼大人也不会干涉。但所有新兵的基因种子植入记录,必须完整保存,随时接受帝国官方核查。”
“第三,这个战团的补员,不限于你们这一条血脉。未来任何从银河各处投奔而来的阿斯塔特志愿者,只要通过审核,都可以加入。
他们的基因种子可能来自不同的原体,不同的战团,不同的传承。
黑色守望者不是帝皇之子或吞世者的延续,它是一个全新的、独立的战团。”
杜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大贤者,我接受这些条件。”
阿图尔也点了点头:“我也接受。能延续下去,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陈瑜收起数据板,站起身:“那就这么定了。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们先接受身体修复和装备更换。等极限战士的教官团抵达后,再开始正式的整编训练。”
他转身走向气密门,脚步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回响。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还有一件事。记住,你们以后将使用新战团的名字,黑色守望者,忘记以前的军团称号吧,既然把它刮掉了就别再涂上去。”
气密门滑开,陈瑜走了出去。
舱内,阿图尔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黑色守望者。”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应急灯,惨白的光照在他脸上,那些伤疤和辐射斑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这个名字,还行。”杜马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释然。
科恩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胸甲。
那些被刮掉的紫色痕迹,那些被抹去的军团徽记,那些一百三十多年的漂泊和煎熬——都在这一刻,被一件黑色的新甲,轻轻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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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里曼离开后的第一周,陈瑜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那九名忠诚派战士的身体修复上。
这不是简单的治疗,而是近乎重建的大工程。
一百三十多年的蛮荒生存、辐射暴露、营养匮乏,更缺乏药剂师对他们体内人造器官和植入体的维护,再加上他们原本就经历过无数次战斗创伤,每个人的身体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陈瑜在第一次全面体检后就意识到,这九个人能活到现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体检在星环的医疗舱段进行。
这里原本是为护教军准备的战地医疗区,设备齐全但常年闲置。
陈瑜花了三天时间重新校准了所有诊断仪器,又从铸造工厂调来了两台生物修复舱——那是他为泰坦修会订单准备的配套设备,原本用于修复泰坦机组人员的战斗损伤,稍作改造后完全可以用于阿斯塔特级别的生物修复。
第一个躺上修复台的是杜马。
这位吞世者的士官在脱掉动力甲后,陈瑜才真正看清他身体的真实状况。
躯干上密密麻麻的伤疤覆盖了原本的皮肤,左肩的机械义肢接口处有明显的感染痕迹,金属与肉体的结合部已经发黑溃烂。
更严重的是他的呼吸系统——长期在蛮荒星球的辐射尘环境中工作,肺泡组织已经大面积纤维化,血氧浓度只有正常阿斯塔特的三分之二。
“你这套义肢是谁装的?”陈瑜一边扫描他的身体数据,一边问道。
杜马的声音依旧粗粝:“我自己。在蛮荒星球第三年,左肩被矿洞塌方砸碎,没有医疗条件,只能用废金属焊了一个凑合着用。”
“焊了多久?”
“焊了三天。没有麻醉剂,硬扛的。”
陈瑜没有接话。
他在操作台上调出杜马的全身扫描图像,标注出需要修复的部位——肩部义肢接口、肺部纤维化组织、肝脏辐射损伤、多处旧骨折痕、基因种子的不稳定指标——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几乎覆盖了整张扫描图。
“需要大修。”陈瑜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估一台需要保养的机器,“肩部义肢要整个拆掉重做,肺组织需要细胞再生治疗,肝脏直接换人造的。
基因种子的不稳定问题更麻烦,需要重新做稳定性校准,否则再过十年就会彻底崩溃。”
杜马沉默了一瞬:“要多久?”
“你的部分,三周。其他人加起来,两个月。”
“太久了。”杜马摇了摇头,“大贤者,我们没时间在床上躺两个月。基里曼大人给了六个月期限,我们得训练、磨合、形成战斗力。躺在修复台上什么也做不了。”
陈瑜从操作台前转过身,看着杜马:“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穿上新动力甲也撑不过一场标准强度的战斗。
你的血氧浓度不够,在无大气环境作战时,动力甲的生命维持系统要额外补偿你的呼吸需求,电池续航会缩短百分之四十。
你的肩部义肢用的是废铁,承重极限只有标准阿斯塔特义肢的百分之六十,拿不起等离子炮或重型爆弹枪。你拿什么打仗?”
杜马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三周,”陈瑜转回操作台,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敲击着,调出一份详细的修复方案,“我给你的修复方案已经是最快速度了。
死亡世界有全帝国最先进的生物修复设备,换任何一个其他铸造世界,你这身伤至少要修半年。”
“那其他人呢?”杜马问,“他们也都有伤,都要修。两个月里,我们什么都干不了?”
陈瑜停下手里的动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道:“你们可以边修边练。修复疗程之间有间歇期,那些时间可以用来做战术推演和理论学习。不需要体力,但可以让你们熟悉新装备、新战术、新编制。”
杜马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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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复工作从第二天正式开始。
陈瑜把九名战士的修复方案排了一个优先级表:身体状况最差的三个人先上修复台,其余六人按照伤势严重程度依次排队。
每台修复疗程持续四到六小时,之后需要十二到二十四小时的观察期。
观察期间,战士们可以自由活动,但不能进行剧烈运动。
陈瑜把观察期的时间利用到了极致。
他在医疗舱段旁边腾出了一间会议室,里面摆满了数据板和全息投影仪。
投影内容全部是关于混沌星际战士的最新情报——过去五年里帝国记录的四十七起混沌袭击事件,每一件的详细报告:袭击地点、兵力构成、战术特点、武器装备、撤退路线。
这些材料原本是基里曼命令军务部整理后传送过来的,整整装了三台数据服务器的容量。
阿图尔是第一个坐进会议室的人。
他在第一次修复疗程后的观察期里,花了整整十六个小时把四十七份报告全部看了一遍。
看完后,他把阿斯塔特们召集在一起,开了一个战术分析会。
“叛徒们的战术没怎么变。”阿图尔指着全息投影上的数据,声音沙哑但条理清晰,“帝皇之子的叛徒还是老样子,喜欢在正面进攻前先用心理战。
吞世者的叛徒还是只会蛮干,正面冲锋,没有战术可言。
死亡守卫的叛徒擅长阵地战和消耗战,打不过就缩回去,拖着等援军。
荷鲁斯之子的叛徒最麻烦,他们的战术素养还在,懂得迂回、包抄、设伏。”
杜马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他的左肩缠着厚厚的医用绷带,新义肢的神经接口还在校准中,整个左臂暂时无法活动。
但他的眼睛盯着投影上的数据,眼神锐利。
“吞世者的叛徒不是只会蛮干。”他纠正道,“以前在军团里,我们也有战术。只是……原体堕落之后,那些还留在军团里的人,脑子也跟着坏了。”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没有人接话。
科恩打破了沉默:“死亡守卫的叛徒,他们的弱点在补给线。他们的战术高度依赖重装备和工事,补给线一旦被切断,他们撑不了多久。
这是他们在伊斯特凡三号上就有的毛病,一百多年了,应该改不了。”
陈瑜站在会议室的门口,静静听着他们的讨论。
他没有插话,只是在数据板上记录着每个人的分析结论。这些来自堕落军团的老兵,对叛徒们的了解远超帝国任何情报机构。
他们知道叛徒会怎么想、怎么做、会在哪里犯错。
这正是基里曼想要的东西——一支能用最小的代价、最精准的方式打击混沌袭扰的针对性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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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复工作持续到第三周时,第一批新动力甲从铸造工厂下线了。
陈瑜亲自去生产线监工,确保每一套甲都符合阿斯塔特战团的标准规格。
甲身涂装是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没有徽记,没有纹章,甚至连肩甲上的荣誉标记位置都被刻意留白。
胸甲正面只有一个简单的帝国天鹰,压铸在陶钢表面,低调而醒目。
全套甲包括动力甲主体、头盔、背包、护手、护胫和腰部组件,全部采用马克VII型的设计基础,但在几个关键部位做了改良——关节活动范围比标准型扩大了百分之十五,方便近战格斗。
生命维持系统的过滤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三十,针对化学武器和生物武器环境做了专门优化。
通讯模块增加了加密跳频功能,可以对抗混沌常用的通讯干扰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