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图尔是第一个试穿新甲的人。
他站在装备间的中央,看着那套黑色动力甲被机械臂从运载平台上卸下来,一件件组装在专用的穿戴架上。
纯黑色的陶钢表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没有任何多余的色彩,简洁、冷峻、肃杀。
“试试。”陈瑜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悬在启动键上。
阿图尔脱下那身穿了不知多少年的灰色破甲,露出满是伤疤的躯体。
新修复的皮肤组织还带着淡淡的粉色,与周围的老伤疤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走到穿戴架前,背对动力甲,双手抓住架上的吊环。
陈瑜按下启动键。
机械臂开始运作,动力甲的背甲自动打开,像一个张开的黑色贝壳。
阿图尔向后靠去,身体嵌入甲壳内部,背甲合拢的瞬间,他能感觉到数百个神经接口同时与自己的身体连接——那些冰冷的金属触点刺入改造躯体上的标准接口,数据流涌入大脑,甲上的伺服马达开始低鸣。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十秒。
阿图尔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黑色的陶钢护手包裹着他的前臂和手掌,指关节处的伺服装置在握拳时发出轻微的液压声。
他抬起手臂,活动了一下肘关节——活动范围比旧甲大了至少百分之二十,动作流畅,没有卡顿。
“感觉怎么样?”陈瑜问。
阿图尔没有立刻回答。他做了几个基本的战术动作——转身、下蹲、侧移、快速出拳。
每一步都比他预期的更顺畅,动力甲的伺服系统完美地放大了他的力量,却没有让他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好。”他简短地评价道,“比我想象的好。”
杜马站在装备间门口,看着阿图尔试甲。
他的新义肢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校准,此刻正垂在身侧,五根金属手指微微弯曲,处于待机状态。
他的目光在那套黑色动力甲上停留了很久,然后转向陈瑜。
“大贤者,我的甲呢?”
“下一批。三天后下线。”陈瑜在数据板上记录着阿图尔的试甲数据,“你的体型比标准阿斯塔特大百分之十五,需要单独调整尺寸。
而且你的左肩新义肢接口和标准版有差异,护肩要重新设计。”
杜马点了点头,没有催促。他已经等了一百三十多年,不差这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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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限战士的三十名老兵在第五周抵达了死亡世界。
领队的是沃伦提尼安亲自挑选的一名资深士官,名叫卡修斯,在极限战士第三连服役超过两百年,参加过多次清剿叛徒的行动,经验丰富,作风硬朗。
他带来的三十个人全是各子团的精锐,每个人都有培训新兵的经历,至少精通三种以上的特种作战模式。
陈瑜在港区迎接了他们。
卡修斯穿着极限战士的标准蓝色动力甲,胸甲上的军团徽记清晰可见。
他身后三十名战士排成整齐的两列,装备齐全,军容严整,与港区角落里那艘破旧的巡洋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贤者。”卡修斯行了一个军礼,声音洪亮,“奉基里曼大人之命,极限战士第三连士官卡修斯,率三十名老兵前来报到。”
陈瑜回了一个机械教的齿轮礼:“欢迎来到死亡世界。你们的驻地已经准备好了,在星环东侧的新建模块里,与伊斯特凡幸存者的训练区相邻。”
卡修斯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大贤者,那些人在哪里?我想先见见他们。”
“他们正在训练区做战术推演。”陈瑜转身带路,“跟我来。”
穿过几条通道,乘坐两部货运电梯,他们来到了星环东侧的新建模块。
这里原本是规划中的仓储区,后来因为需求变更一直空置着。
陈瑜在接到基里曼的命令后,紧急调派工程组进行了改造——加装了训练设备、战术模拟系统和生命维持设施,勉强达到了阿斯塔特训练场的基本标准。
推开门时,阿图尔正带着其他八名战士在全息投影前做推演。
他们穿着崭新的黑色动力甲,站在蓝色的全息星图前,正在模拟一次针对混沌袭击的反制行动。
听到门响,阿图尔转过头。
他的目光在卡修斯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那三十名蓝色动力甲的极限战士身上。
卡修斯也在打量着阿图尔。
他的目光扫过那套黑色甲——简洁、冷峻、没有任何徽记——然后落在阿图尔的脸上。
那些伤疤、辐射斑、皮肤移植的痕迹,都在无声地讲述着这个人的过去。
“阿图尔·沃恩?”卡修斯问道。
“是。”
“我是卡修斯,极限战士第三连士官。奉基里曼大人之命,带人来协助组建黑色守望者。”他顿了顿,语气平静,“从今天起,我们是战友。”
阿图尔沉默了一瞬。然后他伸出手,动作缓慢而庄重:“帝皇之子军团,第34连,阿图尔·沃恩。一百三十多年后,还能有人叫我们战友……谢谢。”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一只覆盖着蓝色的陶钢护手,一只覆盖着黑色的陶钢护手。
颜色不同,徽记不同,过去不同。但从这一刻起,他们的目标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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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限战士的教官团抵达后,黑色守望者的整编训练全面展开。
卡修斯带来的三十名老兵被分成六个小组,分别负责战术、射击、近战、野外生存、渗透作战和反混沌专项训练。
每天的训练时间从清晨持续到深夜,强度远超阿斯塔特战团的常规标准。
卡修斯的理由很简单——这九名伊斯特凡幸存者的身体状况虽然经过修复,但他们的战术素养已经停滞了一百三十多年,必须用最短的时间把失去的东西补回来。
阿图尔对此没有任何怨言。
相反,他是训练中最拼命的一个。
每天凌晨四点就起床,比规定的训练时间早了整整两个小时,独自在训练场里做基础动作练习——出拳、踢腿、闪避、翻滚,一遍又一遍,直到动力甲的伺服马达发出过热的警告声。
杜马是第二个到达训练场的人。
他的新左肩义肢在经过三周的磨合后已经运转自如,但他对这只新手臂的控制精度还不够满意。
每天他都会花一个小时做精细动作训练——用手指捡起地上的弹壳,一颗一颗,从大到小,直到能稳稳捏起最小口径的爆弹弹壳。
科恩的训练方式与众不同。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战术模拟舱里,反复回放过去五年里那四十七起混沌袭击的影像资料,分析每一场战斗的地形、兵力部署和战术运用。
然后他会把自己的分析结论提交给卡修斯,由卡修斯在第二天的训练中设置对应的模拟场景,让所有人进行实战推演。
这种高强度的训练持续了整整两个月。
两个月里,陈瑜没有参与训练事务,他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装备生产和基因种子管理上。
动力甲的生产线已经全速运转了两周,第一批三十套黑色动力甲全部下线并通过了质量检测。
第二批五十套正在生产中,预计一个月后可以交付。
武器生产线也在同步运作——爆弹枪、等离子手枪、热熔炸弹、动力剑,所有阿斯塔特标准装备都在按计划生产,库存量已经足够支撑一个小型战团的初期作战需求。
但最复杂的任务,是基因种子的采集和培育。
陈瑜在训练开始后的第三周,把九名战士逐一叫到了医疗舱段,进行基因种子的提取手术。
手术本身并不复杂——每个阿斯塔特的体内都有两个基因种子腺体,一个在颈部,一个在胸腔。
在战士活着的时候提取其中一个,不会对战斗力造成明显影响,前提是术后恢复期足够充分。
第一个接受提取手术的是阿图尔。
他躺在修复台上,颈部被固定在一个精密的机械支架上,陈瑜站在他身侧,手里握着一把细长的外科激光刀。
CIMA作为手术辅助系统,实时显示着阿图尔颈部的三维扫描图像——基因种子腺体的位置、尺寸、血管连接情况,所有数据都在屏幕上一目了然。
“会有一点疼。”陈瑜说,手指在激光刀的功率调节旋钮上轻轻转动,“我没有给你用麻醉剂。麻醉剂会影响基因种子的活性。”
阿图尔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激光刀切入皮肤的瞬间,阿图尔的颈部肌肉猛地绷紧,青筋暴起。
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陈瑜的手稳如磐石,激光刀沿着预设的路径精确切入,绕过主要血管和神经束,直抵基因种子腺体的位置。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当那颗黄豆大小的腺体被从切口处取出、放入培养液中的时候,阿图尔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但表情依旧平静。
“这就是我们的……种子?”他看着培养液里那颗微微发光的腺体,声音有些沙哑。
“是。”陈瑜将培养皿放入恒温储存柜,设定了保存参数,“经过活性检测后,就可以开始体外培育。整个过程需要大概六个月,期间需要定期检测基因稳定性,防止出现变异。”
阿图尔从修复台上坐起来,手指按着颈部刚刚缝合的伤口。
伤口很小,以阿斯塔特的愈合能力,两三天就能完全恢复。
“大贤者,”他犹豫了一下,“培育出来的新种子……会带有我们的记忆吗?我是说,帝皇之子的那些……缺陷?”
陈瑜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看着他:“基因种子会携带记忆,也携带遗传特征。帝皇之子基因序列中对完美和赞誉的过度追求,会被完整地复制到新种子中。
这不是我能改变的东西,也不是任何技术能轻易修正的东西。”
阿图尔沉默了很久。
“那新兵……会不会像我们一样?”他问,声音很低,“会不会也……走上那条路?”
“会。”陈瑜的回答直接而残酷,“如果不加以干预,新兵会继承帝皇之子基因种子中的所有特质——包括那些导致军团堕落的弱点。
这是基因层面的问题,不是靠训练和教育能完全消除的。”
阿图尔的手指攥紧了修复台的边缘,指节发白。
“但是,”陈瑜继续说道,“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好的干预手段。”
阿图尔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困惑。
“你们的基因种子和那些叛徒的基因种子,在生物层面是完全一样的。”陈瑜解释道,“唯一不同的,是你们的选择。你们在最关键的时刻选择了拒绝,在百年的绝境中选择了坚守。
这种选择的倾向,会不会通过某种表观遗传的方式影响新种子的表达?目前没有定论,但我倾向于认为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重要的是,新兵的训练和成长环境。如果他们在从你们身上学到的不是对完美的病态追求,而是对忠诚的执着坚守,那他们的路,就会和你们一样。”
阿图尔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松开攥紧的手指,从修复台上站起来。
“大贤者,我能看着那些新种子培育出来吗?”
“可以。”
“我能亲自训练那些新兵吗?”
“可以。前提是卡修斯认为你的训练方法没有问题。”
阿图尔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走出医疗舱段,步伐比来时更加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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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周,陈瑜陆续从其他八名战士身上提取了基因种子。
杜马的种子活性最高,检测结果显示其稳定性超出预期,这大概和他的身体基础最好有关。
科恩的种子活性最低,检测报告中标注了多项不稳定指标,需要更长时间的体外培养和筛选。
所有采集到的种子都被编号存入恒温储存柜,按照原体来源分类——帝皇之子来源的四颗,吞世者来源的三颗,死亡守卫来源的两颗,荷鲁斯之子来源的一颗。
每一颗都标注了捐赠者的姓名、提取日期和初始活性数据。
陈瑜在储存柜前站了很久,看着那一排排培养皿在恒温灯光下微微发光。
他知道,这十颗种子,就是黑色守望者最初的基因库。
从这些种子里,将培育出第一批新兵——那些孩子将在十几年后成长为阿斯塔特,穿上黑色动力甲,继承这群伊斯特凡幸存者的血脉和使命。
他们不会知道自己的基因来自哪个军团,不会知道那些军团的过去,不会知道自己的“父辈”曾经被帝国遗忘了一百三十多年。
他们只会知道一件事——他们是黑色守望者,他们的任务是守护帝国,对抗混沌。
陈瑜关上储存柜,转身离开医疗舱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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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的高强度训练结束后,卡修斯对九名黑色守望者骨干做了一次全面的能力评估。
评估结果比他预期的要好得多。
阿图尔的战术素养恢复到了帝皇之子精锐士官的水平,尤其擅长小规模渗透作战和巷战。
杜马的近战能力在所有九人中排名第一,他的吞世者血脉在格斗中展现出了惊人的爆发力,但他比普通的吞世者更有纪律性,不会在战斗中失去理智。
当然,这也和陈瑜拆掉了他头上的屠夫之钉有很大关系。
科恩的情报分析能力让卡修斯印象深刻,他对混沌袭击模式的判断准确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这在没有实战经验支撑的情况下几乎是一个奇迹。
其他六名战士也各有专长——爆破、狙击、通讯干扰、重武器支援、医疗救护、动力甲维修——每个人的技能组合在一起,恰好覆盖了特种作战所需的所有专业领域。
“他们不是新兵。”卡修斯在评估报告中对沃伦提尼安写道,“他们是老兵,是经历过最残酷战争、在最恶劣环境中生存下来的老兵。
他们需要的不是基础训练,而是现代化装备和新战术体系的适应。给我三个月,他们就能投入实战。”
沃伦提尼安把这份报告转发给了基里曼,同时抄送了一份给陈瑜。
陈瑜看完报告后,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它存入了黑色守望者的作战档案中。
档案的封面上,他打上了一行字——“黑色守望者,作战能力评估报告,第一期。”
这是这支战团在帝国官方记录中的第一份文件。
一个没有历史的战团,一段刚刚开始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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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周,黑色守望者的组建工作进入了收尾阶段。
装备方面,陈瑜的铸造工厂交付了八十套黑色动力甲、一百二十把爆弹枪、四十把等离子手枪、三十套热熔炸弹、十五把动力剑,以及足够支撑一场大规模战役的弹药和备件库存。
所有装备都按照阿斯塔特战团的标准规格制造,通过了三次以上的质量检测,没有任何缺陷或瑕疵。
基地建设方面,星环东侧的新建模块已经完成了全面改造。
训练场、装备库、医疗舱、战术模拟室、基因种子储存室、作战指挥中心,所有设施都已投入使用。
模块的外部通道安装了三道气密门和两套独立的身份验证系统,进出权限严格控制在黑色守望者成员和陈瑜授权的核心人员手中。
人员方面,九名伊斯特凡幸存者完成了全部训练课程,卡修斯对他们的评价是“具备实战能力”。
三十名极限战士老兵正式编入黑色守望者的教官和骨干序列,他们脱下了蓝色的极限战士动力甲,换上了统一的黑色涂装——没有徽记,没有纹章,只有胸口的帝国天鹰。
维拉的几百名护教军也被纳入了黑色守望者的支援体系。
他们不直接参与作战,负责后勤保障、装备维护和基地日常运转。
这些在蛮荒星球跟随维拉漂泊百年的凡人,对黑色守望者的忠诚度远超任何帝国正规军——对他们来说,这支战团就是家,就是他们用一百三十多年换来的归宿。
但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
战团的正式成立仪式,定在第六个月的最后一天。
那天清晨,陈瑜早早地来到了黑色守望者的基地,维拉也跟他一起来到了这里。
维拉换了一件崭新的机械教贤者袍,胸口的齿轮徽记在灯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她的机械触手安静地折叠在背后,只有三根——那根带有焊补痕迹的触手已经被他换掉了,不是因为功能问题,而是她觉得,在这个场合,应该体面一点。
基地的主训练场被临时改造成了仪式场地。
黑色的旗帜悬挂在墙壁上,旗帜中央是陈瑜亲自设计的战团徽记——一只张开的手掌,掌心有一只睁开的眼睛。
图案很简单,线条冷硬,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阿图尔站在训练场的中央,身后是其他八名伊斯特凡幸存者。
他们穿着崭新的黑色动力甲,甲身整洁如新,没有任何刮痕或修补痕迹。
这是他们一百三十多年来第一次穿上全新的甲,第一次以一个正式的身份站在帝国的旗帜下。
卡修斯站在阿图尔的右侧,身后是三十名极限战士老兵。
他们也换上了黑色动力甲,但他们的甲上多了一样东西——右肩甲上有一个小小的极限战士徽记,被刻意做旧,颜色暗淡,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这是陈瑜特意允许的,作为对他们过去的最后一点纪念。
维拉跟着陈瑜走到训练场中央,面对所有人。
陈瑜没有准备演讲稿,也没有安排任何仪式性的环节。
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黑色守望者,今日正式成军。”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得很清楚。
“根据帝国摄政罗伯特·基里曼的命令,黑色守望者战团编制如下——”
他打开手中的数据板,念出了那份已经反复核对过无数次的编制表。
“战团编制为加强连规模,暂不设连级以上指挥机构。作战人员共计三十九名阿斯塔特修士,其中九名为战团核心骨干,三十名为极限战士军团抽调教官。
支援人员共计四百二十名护教军,负责后勤、装备维护和基地运转。”
“战团驻地:死亡世界星环东区。战团装备由死亡世界铸造工厂全额供应,长期有效。战团基因种子库已建立,首批十颗种子已完成采集和活性检测,正在体外培育中。
后续补员将面向全银河招募志愿者,审核标准由战团自行制定,报基里曼办公室备案。”
“战团核心任务:清剿混沌堕落星际战士对帝国疆域的袭扰。作战区域不限于特定星区,作战方式不限于特定模式,作战目标不限于特定对象。
只要是对帝国构成威胁的混沌阿斯塔特,都在黑色守望者的打击范围内。”
陈瑜收起数据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这就是你们的编制,你们的任务,你们的使命。至于应有的荣誉、功勋、奖励,这些都会按照帝国正常标准发放和记录。”
训练场里一片寂静。
阿图尔笔直地站着,目光直视前方。他身后的八名战士也保持着同样的姿态,没有人低头,没有人动摇。
“我知道你们不在乎这些。”陈瑜继续说道,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你们在乎的只有一件事——继续当战士,继续为帝国战斗,继续证明自己的忠诚。
黑色守望者给了你们这个机会,仅此而已。”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帝皇之子,不再是吞世者,不再是死亡守卫,不再是荷鲁斯之子。你们是黑色守望者。你们的过去,到此为止。你们的未来,从今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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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结束后,陈瑜独自回到了沉思间。
他站在观测窗前,望着窗外那艘破旧的巡洋舰。
它还在港区的阴影里蜷缩着,斑驳、荒废、格格不入,和他第一次见到它时一模一样。
但他知道,那艘船很快就会被拖走,拆解,回炉,变成新的装甲板、新的结构件、新的设备外壳。
它的使命已经结束了——它把一群被遗忘的战士从蛮荒星球带回了帝国,带到了这里,带到了一个新的开始。
陈瑜在控制台前坐下,打开了一份新的工作文档。
文档的标题是:“黑色守望者,第二期建设方案。”
他开始打字,内容涉及新兵招募渠道、基因种子培育进度、装备升级计划、作战区域规划……每一项都写得冷静克制,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写到一半,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
远处的训练区灯光还亮着。
过厚重的防爆玻璃,他能看到那些黑色的身影在训练场上移动,动作整齐划一,节奏分明。
他们在训练,在磨合,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
九个人,三十个人,几百个凡人。
一艘破船,一座闲置的轨道模块,一套刚启动的生产线。
这就是黑色守望者的全部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