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对那三千名星际战士的解释，只有最直接的行动指令。
这就是陈瑜。永远把效率放在第一位，永远用行动而不是言语来回应质疑。
基里曼不知道这是机械教大贤者的职业习惯，还是他性格中不可改变的部分。
也许两者都是。
“传令舰队，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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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寻知号的舰桥上，陈瑜正在指挥席上审阅地面战况的最新报告。
兽人的数量还在增加，VX的推进速度已经降到了每小时不足一公里，原初星际战士的伤亡在持续攀升。
他需要援军，而且需要得非常迫切。
“大贤者。”CIMA的声音在舰桥内响起，“奥特拉玛方面发来通讯，援军舰队已完成集结，正在通过奥特拉玛的传送门。预计第一批舰船将在两分钟内抵达维里迪安星系。”
陈瑜的目光落在主屏幕上。
奥特拉玛有传送门这件事，他是知道的。那座传送门是在他提供的技术基础上建造的，基里曼在五百世界的核心区域部署了这套系统，极大地改善了奥特拉玛的军事响应速度。这是他为帝国带来的众多技术贡献之一——曲速引擎和传送门技术，让帝国的行政效率和军事机动能力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现在，这些技术正在回报他。
“传送门信号已锁定。”CIMA的声音继续响起，“空间通道正在建立。第一批舰船即将出现。”
主屏幕的边缘，虚空开始扭曲。
蓝白色的空间折叠光芒从预定坐标点溢出，中心区域的空间结构在能量注入下扭曲、折叠，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五公里的稳定空间通道。这不是死亡世界的传送门，而是奥特拉玛的——两座传送门在不同的星系同时开启，以陈瑜的技术为纽带，将两个相隔数百光年的世界连接在一起。
第一批运输船从空间通道中驶出。
五十艘大型运输船排成一列纵队，缓缓穿过传送门。舰体从蓝白色光芒中浮现的瞬间，虚空盾的光芒在船体表面闪烁，确认着空间通道的安全参数。护航舰艇紧随其后，在运输船编队周围展开防御阵型，确保传送过程中不会受到任何干扰。
三十秒后，第二批。五十艘。
三十秒后，第三批。五十艘。
三十秒后，第四批。五十艘。
两百艘大型运输船，六十艘护航舰艇，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全部通过传送门，从奥特拉玛直接抵达维里迪安战场。
陈瑜在指挥席上监控着每一艘舰船的传送状态。两百万人，两百艘船，跨越数百光年的距离，在十分钟内完成投送。这就是他为帝国带来的技术——不是STC系统，不是EVA泰坦，而是更基础、更本质的东西：让帝国能够快速响应、快速部署、快速反应的能力。
现在，这项技术正在为他自己服务。
“传送完成。所有舰船已安全抵达维里迪安轨道。”CIMA的声音在舰桥内响起，“舰队正在重新编队，准备向行星表面投送地面部队。”
“通知地面部队，援军已到。”陈瑜的语速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让原初-0017和阿图尔在北侧高地后方开辟降落场，标记出营地位置和补给路线。告诉瓦拉修斯，他的防区会得到增援，让他把最吃紧的战线标出来。”
“明白。”
陈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了两下，然后停住。
两百万凡人辅助军从奥特拉玛直接传送过来，没有经过死亡世界，没有经过他的传送门，而是通过基里曼自己的传送门网络。这意味着基里曼在做出增援决定的时候，就已经在调动一切可用的资源——包括陈瑜自己提供的技术。
这份信任，或者说这份务实，让陈瑜的忌惮减轻了一些。
基里曼没有因为那三千名星际战士的事而迟疑，没有因为猜忌而拖延增援，没有因为政治上的顾虑而让两百万人在亚空间里漂上三周。他选择了最快的方案，用了最好的技术，把最多的兵力送到了最需要的地方。
这就是基里曼。无论他心里怎么想，他永远会把“做正确的事”放在“做让自己舒服的事”前面。
陈瑜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主屏幕上。两百艘运输船正在低轨道上重新编队，准备向行星表面投送地面部队。两百万人的降落、展开、部署，将是一场巨大的工程，但也是这场战役的转折点。
他按下通讯键，接通地面部队的指挥频道。
“所有地面部队注意，援军已抵达轨道，两百万兵力，即将开始降落。北侧高地后方已划定为主要降落场，城市东侧为次级降落场。各部队做好接收增援的准备，为援军开辟安全的降落通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主屏幕上那片被红色标记覆盖的区域。
“这场仗，从今天开始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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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里迪安低轨道上，两百艘运输船正在重新编队。
舰队指挥官是一名奥特拉玛辅助军的资深上将，名叫阿克曼，在基里曼麾下服役超过一百年，参加过无数次对兽人和混沌的战役。
他站在旗舰的舰桥上，看着下方那颗被烟尘和火光覆盖的行星，表情凝重。
传感器显示，行星表面有两百五十万以上的兽人部队，而且这个数字还在持续增长。
北侧高地上有一支正在坚守的帝国部队——黑色守望者的识别编码在闪烁，旁边还有一群没有番号的信号源，应该是陈瑜的那三千名原初星际战士。
城市东侧的赤蝎守卫阵地已经被压缩到很小一片区域，瓦拉修斯的部队伤亡惨重，急需增援。
更远处，兽人的绿潮正在向四面八方蔓延，从城市废墟扩散到周边的荒野、丘陵和森林，像一滴墨水在纸上晕开。
阿克曼打开了陈瑜发来的战场态势图。
那不是一份简单的防御部署图，而是一幅完整的战区规划——北侧高地只是整个战线的一个支点，真正的防线应该从高地向西延伸，绕过城市北部的丘陵地带，一直连接到东侧的赤蝎守卫阵地，形成一道绵延近百公里的弧形战线，将兽人的主要活动区域包围在内。
“原来如此。”阿克曼低声说。
陈瑜不是要他把两百万人堆在一个高地上，而是要他拉出一条战线，一条足够长、足够厚、足够把两百五十万兽人锁死在包围圈里的战线。
“所有单位注意。”阿克曼的指令通过舰队通讯频道传达到每一艘运输船，“降落方案调整。不再集中降落于北侧高地，改为沿战线全线分散降落。”
他在战术图上标注出五个主要降落区。
“第一降落区，北侧高地正面，兵力四十万。任务：与VX和原初星际战士协同，从正面向兽人主力施压。”
“第二降落区，高地以西二十公里，兵力三十万。任务：沿丘陵地带向南推进，切断兽人向西扩散的通道。”
“第三降落区，高地以东十五公里，兵力三十万。任务：向东南方向推进，与城市东侧的赤蝎守卫阵地连接。”
“第四降落区，城市东侧，兵力五十万。任务：增援赤蝎守卫，巩固东线阵地。”
“第五降落区，战线后方十公里，兵力五十万，作为总预备队。”
“所有部队落地后立即展开，按预定方案建立防线。坦克部队优先卸载，在战线前沿展开。炮兵部队在战线后方建立阵地，为全线提供火力支援。”
运输船开始进入大气层。
两百艘运输船同时穿越大气层，在天空中拉出了一道宽达近百公里的降落走廊。隔热层与空气摩擦产生的热量将船体底部烧得通红，尾焰在天空中拖出数百道蓝色的光痕，像一场倒流的流星雨，从地平线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
地面的帝国士兵抬起头，看到那些光痕覆盖了整个天空。
这不是增援，这是一整支方面军的降临。
第一批运输船在北侧高地正面降落。
四十万士兵从船舱中涌出，在VX和原初星际战士的防线后方展开。坦克部队在第一时间冲上阵地，在废墟间寻找射击位置；步兵在坦克后面挖掘战壕，架设机枪阵地；炮兵在后方高地上建立观察哨，校准射击诸元。
第二批运输船在高地以西二十公里的丘陵地带降落。
三十万士兵在这片起伏的地形上展开，利用丘陵的天然屏障建立了一道向西的防线。坦克部队部署在丘陵的制高点上，炮口指向西方——那里是兽人向西扩散的主要通道。步兵在山脊线上挖掘战壕，将每一座丘陵都变成了一座堡垒。
第三批运输船在高地以东十五公里的平原上降落。
三十万士兵在这片开阔地上展开，坦克部队在前方形成一道移动的钢铁屏障，步兵在坦克后面跟进，工兵在后方挖掘反坦克壕沟和步兵掩体。他们的目标是向东推进，与城市东侧的赤蝎守卫阵地连接，将兽人的东扩路线彻底封死。
第四批运输船在城市东侧降落。
五十万士兵涌入赤蝎守卫苦苦支撑的防线。瓦拉修斯站在一辆被击毁的坦克残骸上，看着那些身穿卡其色防弹甲的士兵在他面前展开——他们不是来填补缺口的，而是来接管整条防线的。坦克连队在他的阵地前方展开，形成了一个宽达五公里的装甲屏障；步兵营在两翼挖掘战壕，将他的防线向外延伸了整整一倍；炮兵连在后方建立了火力阵地，炮口指向兽人集群最密集的方向。
一名辅助军上校跑到他面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帝国军礼。
“长官，奥特拉玛辅助军第112团奉命增援。我们有两个营的步兵，一个连的坦克，一个炮兵连。请指示部署位置。”
瓦拉修斯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指向东侧最吃紧的那段战线。“那里，兽人已经突破了三次。我需要你的坦克堵住缺口，步兵在两翼建立火力点。”
“明白。”
上校转身跑向自己的部队，瓦拉修斯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
那是他从这场仗开打以来第一次不是苦笑。
第五批运输船在战线后方十公里处降落。
五十万预备队士兵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后勤基地——充气式的指挥帐篷、模块化的医疗站、预制板结构的弹药库和补给仓库，在废墟间整齐地排列开来。大型运输机从运输船上卸下坦克和装甲车，重型运输车将弹药箱和口粮箱运往各个补给点。通讯兵架设野战天线，确保前线部队和后方指挥所之间的通讯畅通。
短短四个小时内，一条从北侧高地延伸至城市东侧的弧形战线在维里迪安的地表上成型。
战线的左翼是北侧高地的四十万大军，与VX和原初星际战士协同作战；中央是高地以西和高地以东的六十万部队，在丘陵和平原上建立了两道纵深防线；右翼是城市东侧的五十万部队，与赤蝎守卫一起巩固了东线阵地；后方是五十万预备队，随时准备填补战线上的任何缺口。
这不是一座孤立的阵地，而是一道完整的包围圈。两百万人沿着近百公里的战线展开，将兽人的主要活动区域从三面包围，只留下南侧一个狭窄的缺口——而那个缺口，正对着瓦拉修斯刚刚加固的东线阵地。
陈瑜在轨道上监控着整个部署过程。
两百万人的降落、展开、部署，在他的指挥屏幕上被精确地标注出来。每一支部队的位置、每一道防线的走向、每一个补给点的储量，都在他的逻辑核心中整合成一幅完整的战场态势图。
北侧高地正面，四十万人，与VX和原初星际战士协同，负责主攻。
高地以西丘陵地带，三十万人，负责切断兽人西扩通道。
高地以东平原，三十万人，负责连接东线阵地。
城市东侧，五十万人，与赤蝎守卫共同巩固防线。
战线后方，五十万人，总预备队。
五支部队，五个方向，五道防线，组成了一道绵延近百公里的弧形包围圈。
他按下通讯键，接通地面部队的指挥频道。
“所有地面部队注意，我是陈瑜。援军已全部到位，总兵力两百万，沿北侧高地至城市东线展开，形成弧形包围圈。从现在起，全线转入反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主屏幕上那片被红色标记覆盖的区域。
“VX系列继续向前推进，保持反灵能矩阵运转，压制兽人的Waaagh！力场。原初星际战士配合VX行动，在灵能受限的情况下提供火力支援和近战掩护。黑色守望者作为机动预备队，随时填补战线缺口。”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标注出三条反击轴线。
“北侧高地正面，第一方面军配合VX和原初星际战士，沿轴线向北推进，将兽人主力向西侧挤压。高地以西丘陵地带，第二方面军向南推进，封死兽人西逃路线。城市东侧，第三方面军配合赤蝎守卫向西推进，与第一方面军形成夹击之势。”
他抬起头，看向舷窗外那颗被烟尘和火光覆盖的行星。
“这不是一场防御战。我们有了足够的兵力，有了足够的火力，有了足够的战线。现在，我们要把兽人从这颗星球上抹掉。”
地面的反击在两个小时后全面展开。
第一方面军的四十万士兵在北侧高地正面展开，形成一道宽达二十公里的攻击正面。坦克部队在前方开路，装甲车在两翼掩护，步兵在坦克后面跟进，用激光枪和迫击炮清理被坦克碾压过后的兽人残余。
VX系列在步兵阵线的中央推进，重力炮和粒子粉碎炮的每一次射击都在兽人的防线上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反灵能矩阵将Waaagh！力场持续压制，让兽人的武器不断故障、载具不断解体、战争头目不断失去那种“不合理的硬”。
原初星际战士在VX的脚边战斗，他们的灵能器官被切换到静默模式，纯粹靠肉体和战术素养作战。爆弹枪的连射在兽人队列中犁出一道道血槽，动力剑的斩击将冲上来的兽人战争头目劈成两半。
他们不说话，不咆哮，只是沉默地、高效地、机械般地杀戮着。
第二方面军的三十万士兵在高地以西的丘陵地带展开反击。
坦克部队从丘陵的制高点上俯冲而下，炮火将丘陵西侧的兽人阵地炸成一片火海。步兵在山脊线上建立火力点，用激光枪和迫击炮封锁了兽人向西扩散的每一条通道。这里的兽人数量不如北侧高地正面那么多，但它们的抵抗更加顽强——因为这是它们唯一没有被包围的方向。
第三方面军的五十万士兵在城市东侧向西推进。
瓦拉修斯亲自驾驶一辆被修复的坦克，率领装甲部队从正面突破。辅助军的步兵在两翼跟进，用激光枪的火力网将兽人压制在废墟间，然后用火焰喷射器和手榴弹逐个清理每一栋建筑、每一条巷道、每一处掩体。
他们的推进速度很慢，但很稳。每清理一条街道，工兵就在街道两端建立路障和火力点；每清理一栋建筑，步兵就在楼顶架设机枪阵地；每推进一百米，炮兵就把迫击炮阵地向前挪一百米。
这不是冲锋，这是碾压。
兽人在反击中表现出了它们最可怕的特质——不怕死。
当第一方面军的坦克碾过它们的队列时，后面的兽人会踩着同伴的尸体跳上坦克，用砍刀和焊枪攻击炮塔的缝隙。
当VX的重力炮将数百头兽人压成肉泥时，更多的兽人会从弹坑里爬出来，捡起同伴的武器继续冲锋。
当辅助军的激光枪将一排排兽人扫倒时，后面的兽人会把这些尸体当作掩体，趴在地上射击。
但这一次，帝国军队的数量不再处于劣势。
两百万士兵沿着近百公里的战线展开，火力密度是惊人的。十二个炮兵阵地每十分钟进行一次齐射，每轮齐射倾泻上万发炮弹，将兽人的纵深阵地炸成月球表面。
坦克部队的每一次冲锋都有数百辆坦克同时开火，炮管的热量将空气都烤得扭曲。
步兵的激光枪在夜间形成了一道连绵不断的光幕，从北侧高地一直延伸到城市东侧，将每一波兽人的冲锋都挡在战线之外。
兽人的伤亡在急剧上升。
从反击开始的第一小时起，兽人部队的损失速度就超过了孢子繁殖的速度。不是它们的繁殖变慢了，而是帝国军队杀得比它们长得更快。每一分钟都有数千头兽人倒在激光枪、炮弹和重力炮下，而新的兽人从孢子囊中孵化出来需要数小时。
陈瑜在轨道上监控着兽人部队数量的实时变化。
两百五十万。两百四十万。两百二十万。一百九十万。一百五十万。
数字在下降，但下降的速度还不够快。按照目前的杀伤效率，完全清除地面兽人需要至少两周。两周的时间里，兽人的孢子繁殖不会停止，新孵化的兽人会源源不断地补充到战场上。
这是一场消耗战，而消耗战从来不是帝国军队擅长的。
他需要更快的方式。
他的目光落在主屏幕上那三个突击集群的推进路线上。第一方面军的坦克部队在北侧高地正面推进速度很快，但步兵跟不上。VX的推进速度虽然慢，但每一台VX都是一个移动的火力平台，能够在兽人防线上撕开足够宽的缺口。
如果他把装甲师和VX结合起来——让VX在前面撕开缺口，装甲师从缺口涌入，向兽人的纵深高速穿插，切断兽人部队的退路和补给线——也许能在更短的时间内打垮兽人的战斗意志。
陈瑜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重新规划着反击路线。
第一方面军的装甲师被拆分成三个突击集群，每一支突击集群都由四台VX开路，两百辆坦克跟随，一万名步兵在装甲车的掩护下跟进。
突击集群的目标不是歼灭兽人，而是穿透兽人的防线，向后方纵深推进五十公里，然后在预定坐标建立封锁线，将兽人主力分割成几个独立的包围圈。
一旦兽人主力被分割，它们就无法相互支援，无法集中兵力进行反击，无法利用数量优势填补防线缺口。到那时候，两百万辅助军就可以从容地逐个清理包围圈内的兽人，用火力优势和兵力优势将它们一点点消灭。
他按下通讯键，接通地面部队的指挥频道。
“所有突击集群注意。新的作战方案已发送至各部队指挥终端。VX系列将作为突破箭头，装甲师紧随其后，步兵在装甲车掩护下跟进。目标是在兽人防线上撕开三个缺口，向纵深推进五十公里，在预定坐标建立封锁线，将兽人主力分割成独立的包围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主屏幕上那些正在推进的VX上。
“这是一场豪赌。如果我们成功了，兽人的主力将在两周内被全歼。如果我们失败了——”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也不需要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