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瑜的指挥下，对兽人的清剿工作按部就班地推进着。
每天五百米，不多不少。VX系列在前方开路，反灵能矩阵将Waaagh！力场持续压制在半径三公里的范围内。
原初星际战士在VX的脚边作战，灵能器官切换到静默模式，纯粹靠肉体和战术素养清理那些从缺口涌入的兽人。
凡人辅助军在后方跟进，每推进五百米就用等离子火炬对占领区进行一次彻底的焚烧，将土壤表层的一切有机质全部碳化。
这不是冲锋，这是收割。
兽人没有增援，没有补给，没有退路，只能等死。
北侧高地正面的兽人主力集群在十二天内被压缩到了一个宽度不足十公里的狭长地带。
第一方面军的八十万士兵从三个方向将其包围，VX系列在包围圈外围一字排开，重力炮和粒子粉碎炮有节奏地轰击着包围圈内每一片还能站人的土地。
兽人试图突围了四次，每一次都被原初星际战士的爆弹枪和动力剑挡了回去。
没有Waaagh！力场加持的兽人，在星际战士面前只是一群更大、更绿、更臭的野兽。
城市东侧的巷战也在第十天进入了收尾阶段。
瓦拉修斯亲自率领的第三方面军将废墟带中的兽人残余压缩到了最后三个街区，赤蝎守卫的战士们用火焰喷射器和手榴弹逐栋建筑地清理着最后的抵抗。
那些从孢子囊中新孵化的兽人小子还没来得及摸清方向，就被爆弹枪打成了筛子。
至于怀言者——他们连个水花都没有泛起来。
这个混沌战帮的主力在兽人登陆的第一天就被打散了，残部在北侧高地东侧的废墟中苟延残喘了不到三天，就被原初星际战士第二营的一次夜间突击彻底剿灭。
两个连队的怀言者，加上他们驱使的数千名邪教徒，在VX的反灵能矩阵覆盖范围内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那些曾经在伊斯特凡三号上屠杀了数十万忠诚派的混沌星际战士，在失去亚空间力量加持之后，只是一群穿着暗红色盔甲的疯子。
原初-0017亲手斩下了最后一个怀言者军官的头颅，用战斗刀从尸体上剜下了两枚完整的基因种子。
战斗在午夜时分打响，持续了不到四十分钟。
第二营的三百名原初星际战士从三个方向同时突入怀言者的临时营地，爆弹枪的轰鸣和动力剑的嗡鸣在废墟间回荡了短短半个小时，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当原初-0017踩着怀言者军官的尸体拔出战斗刀的时候，他的黑色动力甲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紫黑色光泽。
三名附魔战士是在营地深处的一个地下掩体里被发现的。
他们完成了恶魔变身，暗紫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扭曲的血管和角质增生，额头的位置隆起短角，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发出暗红光芒的凹陷。
怀言者是第一批拥抱混沌的军团，也是最早掌握附魔技术的军团——对他们来说，被恶魔附身不是诅咒，是恩赐，是他们信仰“更伟大力量”的证明。
战斗在掩体的狭窄通道里持续了十一分钟。
原初星际战士的灵能法杖在反灵能矩阵的覆盖下无法释放冲击波，但杖身本身依然是精金铸造的钝器。
三名附魔战士被爆弹枪和法杖打倒在地，其中一人在被拖出掩体后试图自爆，被提前植入的抑制装置瘫痪了神经系统，在失去意识之前用恶魔附体特有的双重音调发出了一长串亵渎的诅咒。
另外两人安静得多，只是在静滞力场中保持着恶魔变身完成后的扭曲姿态。
陈瑜把这些战利品封存在永恒寻知号的深层货舱里，准备带回死亡世界进行研究。
附魔战士是怀言者军团的标志性单位——研究他们的生理结构、灵能特征和恶魔附身的机制，对完善原初星际战士的反灵能技术有重要价值。
这是这场仗打到现在，唯一让陈瑜觉得“值得”的东西。
但好日子没过多久。
第十八天的清晨，维里迪安星系外围的传感器阵列突然发出了全频段警报。
陈瑜在指挥席上抬起头，主屏幕上跳出了一组让他逻辑核心都停顿了零点三秒的数据。
星系外围的陨石带后方，一个巨大的质量信号正在从亚空间裂缝中浮现。
不是战舰，不是小行星，而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公里的不规则物体，表面覆盖着粗陋的装甲板和密密麻麻的炮塔，像一颗被掏空后塞满了武器和引擎的小行星。
兽人的超级巨石。
陈瑜调出传感器阵列的扫描数据，将画面放大到极限。
那块巨石的表面布满了焊接痕迹、铆钉补丁和用整艘飞船残骸改造的附加结构，像一座被倒过来插进太空的废铁山。
数以百计的炮塔从巨石表面的每一个凸起处探出头来，炮口指向四面八方，没有任何战术规划，只是单纯地“能装多少装多少”。
巨石的尾部塞着几十个大小不一的引擎喷口，喷射出的尾焰在太空中拖出一道道油腻的黑烟，把整块巨石推着向前移动。
跟在巨石后面的是一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舰队。
至少五十艘主力舰级别的兽人战舰从亚空间裂缝中涌出，有的是用帝国海军残骸改造的粗陋战列舰，有的是用货船船体焊接装甲板拼凑的武装运输船，还有几艘完全看不出原始用途的、纯粹由废铁堆成的怪物。
它们的舰体上涂着各种氏族的标志——高夫的黑色拳头、邪日的红色徽记、死颅的白色骷髅——乱七八糟地挤在一起，互相推搡着抢占位置，有几艘甚至在出港时就撞在了一起。
显然，兽人比预想中的多得多。而且不只是多，它们带来了真正的攻城武器。
赫尔曼-33站在指挥席侧后方，数据流在他的光学镜头中高速闪烁：“大贤者，兽人超级巨石已完全脱离亚空间，正在向行星轨道机动。
随行主力舰五十三艘，护航舰艇数量还在统计中，估计超过两百艘。
按照目前的航速推算，巨石将在六小时后进入行星轨道投送范围。
巨石内部的质量扫描显示有大量空隙结构，推测内部装载了至少数十万兽人部队和相应的战争物资。”
陈瑜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逻辑核心在后台高速运转，将每一组数据都反复推演了至少三次。
死亡世界守备舰队有十五艘舰船——三艘巡洋舰、七艘护卫舰、四艘运输舰，加上永恒寻知号。
兽人的舰队规模是他的十五倍以上，那艘超级巨石的吨位超过他整支舰队的总和。正面交战没有任何胜算。
但他不需要正面交战。
他只需要挡住这块巨石，不让它把更多的兽人投放到行星表面。
地面上的清剿工作已经完成了大半，兽人主力被压缩在三个包围圈里，最多再过十天就能彻底清理干净。
如果让这块巨石再投下来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新兵力，之前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所有舰船，紧急战斗部署。”陈瑜的声音通过舰队通讯频道传达到每一艘舰船，平稳，冷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巡洋舰编队在行星轨道外围建立第一道防线，护卫舰编队在防线后方待命，随时填补缺口。
永恒寻知号进入预备阵位，等待我的指令。”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标注出兽人舰队的可能进攻路线和帝国舰队的防御节点：“兽人的战术没有复杂性可言，它们会从正面直接冲过来，用数量优势压垮我们的防线。
我们的任务不是歼灭它们，是挡住它们，拖延时间，为地面部队争取最后的清剿窗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主屏幕上那块还在缓缓接近的超级巨石上：“只要挡住那块石头，这场仗就赢了，我们要把他们挡在轨道上。”
舰队在行星轨道上展开，三艘巡洋舰排成一道弧形的防线，七艘护卫舰在防线后方待命。
舰炮开始预热，虚空盾发生器全功率运转，鱼雷发射管装填完毕。
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阻击战，但陈瑜没有退路。
如果让那块巨石突破防线，地面上的两百万辅助军和三千名原初星际战士将面临被两面夹击的危险。
永恒寻知号的舰桥上，气氛紧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技术神甫们在各自的工位上低声诵念着维护祷词，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反复检查着每一门舰炮的供弹系统、每一面虚空盾的能量输出、每一枚鱼雷的引导头校准。
陈瑜的机械触手接入舰载数据网络，舰船的各项状态参数在视网膜上滚动显示——动力系统满功率运转，武器系统在线，虚空盾全开，鱼雷发射管待命。
他调出地面战场的实时态势图，看了一眼。
北侧高地的包围圈已经缩小到了最后五公里，第一方面军的士兵们正在用等离子火炬焚烧最后一片菌丝网络；城市东侧的巷战进入了最后的清理阶段，瓦拉修斯报告说最后一个街区的兽人抵抗将在六小时内结束。
地面上的仗快打完了，只要再给他十天——不，五天就够了——他就能把维里迪安地表的所有兽人彻底清理干净。
但兽人不会给他五天。
“大贤者。”赫尔曼-33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兽人舰队正在加速，预计四十分钟后进入交战距离。”
陈瑜的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了一下：“通知所有舰船，准备接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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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人舰队没有让他等太久。
第一波冲锋在舰队就位后不到二十分钟就开始了。
二十艘兽人主力舰排成松散的楔形阵型，从超级巨石的侧翼冲出，直扑帝国舰队的防线。
它们的舰炮在有效射程之外就开火了，炮弹在虚空中划出杂乱的弹道，绝大部分都打偏了——但在太空中，“打偏”的炮弹仍然构成威胁。
那些粗陋的实心弹丸以接近光速的速度横穿战场，有几发擦着巡洋舰的虚空盾边缘飞过，激起的能量波动让护盾发生器发出了过载的警报。
永恒寻知号的舰桥上，警报声此起彼伏。
技术神甫们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网，每一秒钟都有新的数据涌入陈瑜的视网膜。
“第一巡洋舰编队，开火。瞄准领头的那艘。”陈瑜的命令在零点三秒内完成分配。
两艘巡洋舰的主炮同时开火。
等离子炮的蓝白色弹道划破虚空，精准地命中了领头的兽人战舰——那艘用帝国海军残骸改造的战列舰在等离子炮弹的轰击下舰首崩塌，装甲板像纸片一样被撕裂，二次爆炸从舰体内部接连引爆，残骸在轨道上散成一片碎片带。
但后面的兽人战舰没有减速。
它们踩着同伴的残骸继续冲锋，炮火更加密集，冲锋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这是兽人海军的标准战术——没有战术。
它们不在乎损失，不在乎阵型，不在乎任何军事教科书上写的东西。它们只知道一件事：冲上去，撞上去，把对方的船打烂。
损失一半舰队对兽人来说不是失败，是“终于腾出了地方让后面的船冲得更快”。
护卫舰编队从侧翼切入，用鱼雷齐射将第二艘兽人战舰的引擎舱炸毁。
失去动力的舰船被行星引力捕获，拖着浓烟和火焰坠入大气层，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燃烧的轨迹。
第三艘、第四艘、第五艘——帝国舰队的每一次齐射都能击沉一艘兽人战舰，但兽人的数量太多了。
每一艘被击沉的兽人战舰后面都有两艘在等着，每一发打出去的炮弹都在消耗陈瑜手中有限的弹药储备。
他在指挥席上调出弹药存量数据。
巡洋舰的等离子炮还剩百分之六十二的射击次数，护卫舰的鱼雷已经用掉了三分之一，永恒寻知号的主炮充能还需要十二分钟。
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弹药还能支撑大约两个小时的持续交战。两个小时之后，他的舰队将变成没有牙齿的野兽。
他需要更快的方式。
不是一艘一艘地杀，而是直接摧毁那块超级巨石。
没有巨石，兽人舰队就没有登陆场，没有增援，没有继续打下去的意义。
“永恒寻知号，准备投放旋风鱼雷。”
赫尔曼-33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大贤者，旋风鱼雷是灭绝令级别的武器。在当前战场态势下使用——”
“我知道。”陈瑜打断了他，“但我没有别的选择。那块巨石上有至少几十万兽人，如果让它进入轨道投送范围，地面上的清剿工作就前功尽弃了。
两发旋风鱼雷，直接命中巨石核心，把它炸碎。”
“……明白。旋风鱼雷已装填完毕，目标锁定超级巨石，预计三十秒后进入发射窗口。弹头状态正常，引导系统校准完成，发射管压力稳定。”
陈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了两下，然后停住。
旋风鱼雷是帝国最强大的常规武器之一，通常由审判庭或阿斯塔特战团授权使用，用于执行灭绝令——彻底抹除一颗星球上的所有生命。
它的工作原理不是在撞击时引爆，而是通过超热弹头钻入目标内部，在核心位置释放足以烧毁大气层、煮沸海洋、将地表一切有机质化为灰烬的能量。
一枚旋风鱼雷可以摧毁一颗星球上的所有生命，两枚足以把一颗小行星炸成碎片。
陈瑜的永恒寻知号上搭载了这种灭星级武器。
这艘船在设计之初就被定位为“能够在极端情况下独立执行灭绝令的战略资产”，穿船上搭载的各种灭星是他用来对付最坏的情况的底牌之一。
现在就是最坏的情况。
“发射。”
永恒寻知号的鱼雷发射管弹射出两枚修长的弹体，尾部喷射出蓝白色的等离子火焰，以接近光速的速度冲向那块悬浮在虚空中的超级巨石。
三十秒的飞行时间里，陈瑜的逻辑核心计算了至少二十种可能出现的变量——兽人舰队的拦截火力、巨石的装甲厚度、鱼雷的命中精度、引爆后的碎片轨迹、碎片对行星轨道的撞击风险、地面部队的清剿进度是否会被碎片干扰。
每一种变量都在可控范围内，每一种风险都已经被计算在内。
三十秒的飞行时间，在陈瑜的逻辑感知里被拉伸成了三十秒的推演。
他的机械触手从舰载网络中持续接收数据，每一毫秒都有新的信息涌入——兽人舰队开始转向，试图拦截鱼雷，但它们的反应太慢了，炮火打在了鱼雷尾迹的后方；巨石的表面装甲在鱼雷接近时开始剥离，露出下面更厚的废铁层，但不足以挡住超热弹头的钻探；地面上的清剿工作还在继续，第一方面军的士兵们抬起头，看到了天空中那两道蓝白色的光痕，像两颗逆行的流星。
然后，两枚旋风鱼雷同时命中了超级巨石的中央区域。
超热弹头钻入巨石内部，穿透了至少两百米厚的废铁和岩石装甲，在核心位置引爆。
蓝白色的等离子火焰从巨石的裂缝中喷涌而出，将整块巨石照得像一颗小型的恒星。
冲击波将巨石表面所有的炮塔和装甲板掀飞到太空中，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有几块撞上了附近的兽人战舰，将那些粗陋的舰船砸出了巨大的窟窿。
爆炸的闪光在永恒寻知号的舰桥上投射出刺眼的白光，将每一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很长。
舰桥上的技术神甫们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惊叹。
有人开始低声诵念欧姆尼赛亚的赞歌，有人在自己的胸前划着齿轮状的祝福手势。
但当火焰散去之后，陈瑜看到的不是碎片带，而是一块被炸裂了但没有散架的超级巨石。
巨石被炸成了三大块和数百块碎片，但那些大块的碎片——每一块都有数公里直径——仍然在兽人舰队的拖拽和控制下，保持着向行星轨道前进的航向。
兽人技工小子们已经在那些碎片上忙活开了，用焊枪和钢板把碎裂的结构重新固定在一起，把还能用的炮塔转向帝国舰队的方向，把那些还在燃烧的裂缝用废铁填上。
那些小一些的碎片则被更小的拖船推着，像一群搬运食物的蚂蚁，向三个最大的碎片靠拢。
两发旋风鱼雷没有摧毁巨石，只是把它炸碎了。
而碎片比完整的巨石更麻烦——它们更多、更分散、更难拦截。
“大贤者，兽人超级巨石已被击碎，但残骸仍在向行星轨道移动。”赫尔曼-33的声音在舰桥内响起，比平时快了几分，“碎片数量超过三百块，其中十二块的直径超过三公里，足以在穿越大气层后保持结构完整。
预计第一波碎片将在四十分钟后进入大气层。”
陈瑜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旋风鱼雷没能摧毁巨石——不是威力不够，而是兽人的建造方式太原始了。
一块正常的帝国战舰被旋风鱼雷命中会被炸成碎片，然后那些碎片会在太空中飘散，失去动力，失去威胁。
但兽人的超级巨石没有“正常”的结构可言，它本身就是一堆碎片拼起来的。
没有龙骨，没有框架，没有承力结构——只有废铁、焊枪和Waaagh！力场把它们粘在一起。
炸碎了就炸碎了，碎片还是能飞，还是能打仗，还是能把兽人投到行星表面去。
兽人不在乎自己的船被炸成什么样，只要还能漂、还能飞、还能往下掉，就还能用。
这就是兽人最可怕的地方。
不是它们的数量，不是它们的蛮力，而是它们对“合理”这两个字的彻底否定。
帝国的战争机器建立在逻辑和效率之上——每一艘船都有设计图纸，每一门炮都有射程参数，每一发炮弹都有预期的杀伤效果。
兽人的战争机器建立在“试试看”和“差不多就行”之上——船能漂就行，炮能响就行，人活着就行。
当这两种战争哲学碰撞的时候，帝国的“合理”往往会在兽人的“不合理”面前碰得头破血流。
“所有舰船，拦截碎片。”陈瑜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优先拦截直径超过一公里的碎片，用所有可用的火力。不要让任何一块碎片进入大气层。”
舰队开始调整阵型。
巡洋舰的主炮转向那些最大的碎片，护卫舰的鱼雷瞄准了次一级的目标，永恒寻知号的近防武器系统开始预热。
但陈瑜的逻辑核心已经算出了结果——拦不住的。
三百块碎片，帝国舰队只有十五艘舰船，每一艘的火力覆盖范围都是有限的。
就算每一发炮弹都命中目标，就算每一块碎片都被击碎，那些被击碎后的小碎片还是会进入大气层。
而兽人需要的不是完整的登陆舱，只要有一块足够大的铁疙瘩砸到地面上，里面装的兽人就能活着爬出来。
第一块碎片在第三十七分钟进入了大气层。
那是一块直径约四公里的不规则铁块，表面还附着着半融化的装甲板和还在燃烧的电缆。
它在穿过大气层时被烧得通红，尾迹在天空中拖出一道长达数百公里的火光，像一颗坠落的太阳。
陈瑜在指挥席上看着那块碎片的轨迹推演图。
它的落点在城市东侧二十公里处的平原上，距离第三方面军的阵地大约十五公里。
如果那块碎片落地，里面的兽人会在半小时内涌入战场。
“地面部队注意。”他按下通讯键，接通第三方面军的指挥频道，“一块碎片正在向你们的方向坠落，预计落地时间四分钟。
瓦拉修斯，抽调两个营的兵力，在碎片落点周围建立防线。不要让任何兽人从碎片里跑出来。”
“收到。”瓦拉修斯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背景里是坦克引擎的轰鸣和士兵们的口令声，“已经在调兵了。大贤者，这种碎片还有多少？”
陈瑜看了一眼主屏幕上的碎片追踪图：“三百块。”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瓦拉修斯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多了几分沙哑：“明白了。我们会守住。”
陈瑜切断通讯，目光重新落在主屏幕上。
第二块碎片在第四十一分钟进入大气层，落点是北侧高地正面的兽人包围圈内部。
那块碎片的直径超过五公里，落地时掀起的冲击波将第一方面军的前沿阵地炸飞了近百米，正在包围圈内苟延残喘的兽人主力被砸死了至少五万——但碎片内部装载的兽人部队更多。
它们从碎裂的外壳中涌出来，踩着还在燃烧的残骸冲向帝国军队的防线。
第三块碎片在第四十四分钟进入大气层，落点是高地以东平原上的第二突击集群后方。
那一块碎片的直径虽然只有两公里，但里面装的全是兽人战争头目和重型装备。
它们从碎片中冲出来的第一时间就组织了一次像模像样的反击，把第二突击集群的补给线切断了整整两个小时。
第四块、第五块、第六块——更多的碎片开始进入大气层。
陈瑜的指挥屏幕上，那些代表碎片轨迹的红线像一场暴雨，从天空的每一个角度倾泻而下。
他按下通讯键，接通所有地面部队的指挥频道。
“所有地面部队注意。轨道上的情况有变，兽人的超级巨石已被击碎，但碎片正在向行星表面坠落。预计至少三百块碎片将在未来数小时内落地，每块碎片都装载着数十万兽人部队。
各单位做好应对准备，在碎片降落区域建立防线，拦截从碎片中涌出的兽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主屏幕上那颗被烟尘和火光覆盖的行星上。
“这不是结束。这是第二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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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坠落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
第一块碎片落地时，地面的士兵们还以为是兽人的某种新式武器。
当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接连砸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明白了——天上在下兽人。
原初-0017站在北侧高地的一处废墟顶端，看着天空中那些燃烧的轨迹。
他的黑色动力甲上沾满了绿色的血迹和灰色的灰尘，灵能法杖背在身后，右手握着那把已经砍出无数缺口的动力剑。
在他身后，第一营的六百名原初星际战士正在重新组织防线，爆弹枪的弹药箱被从运输车上卸下来，堆在战壕后面的空地上，像一座座小山。
他的面罩显示器上，陈瑜发来的碎片落点图正在持续更新。
北侧高地正面有三块大碎片，其中一块就落在距离他当前位置不到两公里的地方。
那块碎片的直径超过三公里，落地时掀起的冲击波把附近的所有废墟都夷为平地，烟尘腾起数百米高，遮住了半边天空。
碎片的外壳在撞击中碎裂，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舱室和通道。兽人从裂缝中涌出来，像从破裂的蚁穴中涌出的蚂蚁。
它们不是普通的兽人小子——它们更大，更绿，更壮。